第587章 无意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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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不能再待在这方天地之中了吗？”老太后轻声呢喃，眼波流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仿佛春日晨露凝于花瓣边缘，将坠未坠。

她的声音很轻，却裹着难以掩饰的眷恋与不舍，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又像是不愿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时光。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太上皇，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道：“可是……哀家真的还不想出去啊。外头的世界太吵了，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宫墙之内暗流涌动，一步踏出，便是权谋算计、是非纷争。”

“而这里——”她微微张开双臂，似要拥抱这满目青翠，“风是软的，心是静的，连时间都走得极慢。在这里，我们不是太上皇和太后，只是彼此相依相伴的两个平常人罢了。”

太上皇伫立原地，目光沉如古井，眉宇间刻着岁月与江山压下的痕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万千重担一并吸入肺腑，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蓝瑶，你我皆知，这世间哪有永远避世的桃源？天下苍生仰望龙座，社稷江山系于一脉。孙儿初登大宝，羽翼未丰，朝中旧臣虎视眈眈，边疆异动频传。若我不归，朝局必乱；若我不在，祖宗基业恐有变故。”

“只要孤活着一天，就不能允许江山易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语气稍稍柔和：“孤也知你心之所向，所以，孤答应你——等孙儿稳住朝纲，四海升平，百官归心，孤便携你重返此地。那时山河无恙，万民安康，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想走多远，孤便陪你多远，可好？”

听着太上皇发自肺腑的话，老太后睫毛轻轻一抖，如同秋叶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那一瞬，她眼中似有星光闪动，又被强忍的泪意悄然掩去。

她垂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的织金纹样，仿佛在攥住最后一丝犹豫。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眸光怯怯地掠过太上皇的脸庞，声音细若游丝。

“不然……您先出去吧？哀家……哀家就留在这里等您。反正外面那些事，哀家也帮不上忙，去了反倒碍手碍脚，说不定还会让您分心……”

她说得小心翼翼，像一片飘落的叶子，生怕惊起风浪。

“胡闹！”太上皇猛然转身，白须因激动而微微翘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她，满脸震怒地说道：“你竟说出这般话来！前几日你还在我耳边说‘愿与君白首，共度余生’，誓言犹在耳畔，今日却要离开孤？这是江山社稷，是千秋万代的根基所在！是孤发誓守护的天下！”

他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帝王威仪如云压顶，气势迫人。

然而，当近距离看清老太后眼中那抹脆弱时，他的声音却骤然低了下来，近乎呢喃地道：“蓝瑶……你怎么能离开孤？没有你在身边，孤纵然坐拥九重宫阙，心中也是空空如也。你说过的，要陪我走到最后——孤信了，所以……别离开孤。”

那一句“别离开孤”，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老太后心头。

她怔住了，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眼前这个须发斑白、曾执掌乾坤的男人，此刻竟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

那个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令人闻风丧胆的太上皇，竟然也会低声恳求，也会害怕孤单？

她忽然觉得，太上皇高高在上的孤独，从未比此刻更真实过。

怪不得，他自称孤，这声‘孤，’原来不过是孤家寡人的代名词。

想到多年前的自己，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远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太后深深明白太上皇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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