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归途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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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峡谷的归途比来时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味，混合着灰雾本身的湿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队伍沉默地穿行在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之间，警惕着可能从任何角落冒出来的残余威胁。程实被迦蓝和沈青竹一左一右架着，步履蹒跚，左脸颊上那暗红色的荆棘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缓慢燃烧的烙印，持续不断地汲取着他本就微弱的精神力，带来阵阵眩晕与刺痛。

林七夜走在最前，黑眸锐利如鹰，尽管右臂伤势不轻，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定。安卿鱼负责断后，仪器始终开启，监控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百里胖胖虽然惊魂未定，但也强打着精神，端着枪警戒侧翼。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祭坛被毁、牧者虚影退去，也或许是舞会执事及其党羽被彻底清除，这一路上并未再遭遇成规模的袭击，只有零星几只迷失方向的低阶畸变生物，被轻易解决。

当他们终于看到峡谷入口处那熟悉的、标志着相对安全区域的界碑时，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界碑之外，停靠着那辆送他们来的、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仿佛也经历了风霜。

“上车，立刻返回最近据点。”林七夜拉开车门，言简意赅。

众人迅速登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驶离了这片充斥着诡异与死亡的土地。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灰雾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正常的荒原景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车厢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引擎的噪音。

程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车辆行驶的颠簸。左脸的刺痛和精神力的持续流失让他无法真正入睡，只能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手腕上那圈萎靡的牧草“手环”在离开峡谷后，似乎彻底失去了活力，变得枯黄干瘪。他悄悄将其取下，捏在指尖，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乎其微的牧者气息。

几个小时后，车辆抵达了守夜人在附近区域设立的一个小型前沿据点。简单的交接、汇报、以及更专业的伤口处理和精神安抚后，他们被安排搭乘一辆内部专列，返回守夜人总部所在的中心城市。

这趟列车同样经过特殊处理，车厢坚固，刻有防护符文，用于在危险区域之间运输人员和物资。车厢内乘客不多，除了他们小队，只有寥寥数名其他守夜人成员和一些神情疲惫、似乎刚从其他任务归来的外勤人员。

列车驶入了一片被称为“遗忘坟场”边缘的浓雾区。这里的雾气与灰雾峡谷不同，更显阴沉、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车窗很快被粘稠的灰白色笼罩，只能看到窗外模糊飞速后退的、如同墓碑般的扭曲黑影。

车厢内的灯光也变得有些摇曳不定，气氛不由自主地压抑起来。

一些细碎的、带着紧张和恐惧的窃窃私语，开始在后排几个明显是新人或者实力较弱的乘客中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这趟线……不太平……”

“好像……有吃人的规则……”

“上次三支队的人……就没下来……”

“说是查票……查着查着……人就没了……”

“别说了……怪瘆人的……”

这些低语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百里胖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连迦蓝和沈青竹都微微蹙眉，握紧了随身武器。林七夜和安卿鱼则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些流言有所耳闻，但并不完全相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程实被这些议论声吵得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左脸，听着那些关于“吃人规则”的传闻，又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截已经完全枯萎、只剩下一点灰烬残留的牧草。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在列车因为轨道颠簸而轻微晃动、车厢灯光也随之猛地一暗。

他突然举起手，亮出了那张皱巴巴、但盖着守夜人特殊印章的乘车凭证，用一种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炫耀的语气，对着那些窃窃私语的方向大声说道：

“喂！后面的！吵什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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