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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炙烤着车展的露天展区，金属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d.u_o′x^i~a?o?s+h_u`o·.′c^o~m¨巧珍攥着宣传单页，在人流中穿梭，浅蓝色工装裤口袋里的小本子硌得大腿生疼——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车型参数，她怕被客户问住。
“这款车的续航里程是理论值吧？实际开能达到多少？”穿藏青色西装的女人突然拦住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压迫感。巧珍抬头，正对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女人耳后别着枚珍珠耳钉，腕间手表表盘泛着冷光。
“正常城市道路的话……”巧珍咽了咽口水，“满电续航580公里，开空调可能会减少15%左右。”她想起经理说过的话术，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女人突然笑了，指尖轻点展车车窗：“话术背得挺熟。”她伸出手，“我姓沈，做汽车金融的。你是销售顾问？”
巧珍慌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我叫巧珍，来这里工作一年了。”她注意到沈女士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不像自己的指甲缝里总沾着机油。
“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沈女士突然问。巧珍浑身一僵，宣传单页在掌心捏出褶皱。人群从她们身边涌过，引擎轰鸣声和解说广播混在一起，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嗯，读完五年级就……家里没钱供了。±o兰￡t: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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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从手包里抽出名片，金属质感的卡片塞进巧珍掌心：“想过提升学历吗？”她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尺子，“现在有函授课程，学完能参加成人高考。我妹妹就是这么考上会计证的。”
巧珍盯着名片上烫金的字，耳边嗡嗡作响。十年前她背着铺盖卷离开村子时，母亲说过“读书不是女人的活路”；去年老板说她“脑子不够用”，她都没像此刻这样喉咙发紧。“可是……”她攥着名片，“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夜校……”
“时间是挤出来的。”沈女士的高跟鞋叩击地面，转身时香奈儿五号的气息扫过巧珍鼻尖，“等你考下来，来找我。金融行业需要能吃苦的人。”她回头，嘴角带着鼓励的笑，“你刚才介绍车的时候，眼里有光。”
人流吞没了沈女士的身影，巧珍摸着名片上凸起的字，突然想起床头那本翻旧的《汽车构造》。展馆穹顶楼下的阳光落在展车上，她挺首腰板，把名片小心塞进本子里。远处，新的客户正向她招手。+微\趣,小^说+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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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在水泥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晕，巧珍攥着沈女士的名片，指尖几乎要将烫金的字迹抠进掌心。饭桌上的青椒炒肉丝己经凉透，阿野妈夹起一筷子菜，在巧珍碗里堆成小山。
“老陈家的事我推了。”阿野妈突然开口，筷子在碗沿磕出轻响，“你俩年纪都不小，我和你王叔约好了，下月初八就去扯证。”
巧珍猛地抬头，看见阿野正低头扒饭，脖颈后的汗把工装领口洇出深色痕迹。“阿姨，我遇到个机会......”她把名片推过去，“可以读函授，将来能考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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