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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西城的日头刚过正午，暖光却没驱散渭水吹来的寒气。巷子里的空场被兵士们占得满满当当，青石板路上撒着木屑
——
精机营的兵士蹲在路边打磨铁矛杆，枣木柄被磨得发亮，偶尔传来
“叮”
的一声，是归陕营的汉子在给柴刀开刃，刀刃划过磨石的声响，混着远处传来的
“一二、一二”
的列阵口号，织成一片紧绷却热烈的声浪。
岳家军的老兵赵武赤着胳膊，古铜色的臂膀上刻着一道深疤，那是子午谷战闯军时，为护一个掉队的少年兵留下的。此刻他手里攥着陌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围在他身边的精机营后生、归陕营弟兄都睁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都看好了！鞑子的骑兵冲过来时，别盯着马背上的人看，要盯马腿！”
赵武把陌刀往地上一戳，震得尘土飞扬，精机营的李满囤赶紧往前凑了凑，手里还攥着根木杆，笨拙地模仿着陌刀的姿势，木杆一头绑着块破布，倒有几分像模像样。
“你们精机营的铁矛长，要扎马肚子
——
马肚子软，一戳一个准，马一疼就会乱蹦，鞑子再厉害也稳不住身子！”
赵武一边说，一边迈着小碎步，突然侧身挥刀，刀风扫过地面卷起沙砾，吓得旁边几个归陕营的汉子往后缩了缩，又赶紧往前凑。“归陕营的弟兄，你们的刀短，就跟着我学劈马腿，记住要砍膝盖下方的筋，筋断了马就站不住，到时候咱们一拥而上，砍鞑子跟砍瓜似的！”
二柱攥着刚磨好的柴刀，手心全是汗。他以前跟着闯军，只敢跟在后面捡便宜，从没跟骑兵正面对过阵，上次在金镇见岳家军砍闯军骑兵，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没遇上。此刻看着赵武利落的动作，听着他掰开揉碎的讲解，心里却渐渐有了底
——
方才赵武教他握刀的姿势，说
“刀要贴紧小臂，砍的时候才有力，也不容易被鞑子的兵器磕飞”，他试了试，果然比自己瞎挥稳当多了。“赵大哥，要是鞑子先射箭咋办？俺们这柴刀可挡不住箭。”
二柱忍不住问，话音刚落，周围的兵士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期待，连蹲在远处磨矛的精机营兵士都停了手，支着耳朵听。
赵武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立着的北围盾，盾面上还留着几个箭孔，是临潼之战时闯军射的。“看见没？这盾能挡三石弓的箭，待会儿练阵时，岳家军的陌刀手在前，盾手在侧，你们跟在后面，听旗语动
——
岳家军打仗，从不把弟兄们当炮灰，咱们是靠阵，靠配合！”
说着，他喊来两个岳家军兵士，一个举盾，一个持陌刀，演示起
“盾刀配合”：盾手往前一顶，挡住
“箭雨”，陌刀手从盾侧劈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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