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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城山客院的石室内，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油灯的光芒将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只是一个更显深沉威仪，一个则带着近乎透明的苍白与年轻。
大苏（大家长苏昌河）负手而立，看着坐在棋枰前的小苏（小昌河），眼神复杂。外界腥风血雨，各方势力因他们而动荡不安，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寻常的茶会。
“你闹出的动静，够大了。”大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天启城的目光，江湖的贪婪，甚至我那几位‘老朋友’（指暗河内部其他家主）的疑虑，都被你引到了台前。”
小苏捻起一枚棋子，并未抬头，语气平淡：“若不将水搅浑，如何能看清池底藏着什么？暗河世代追寻的立足之地，若按部就班，再过百年，也依旧只能在阴影中匍匐。非常之时，当然得行非常之法。”
大苏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了自己许多的“自己”，手段虽然激进，眼光却异常毒辣。短短时日，便将原本僵持的局面彻底打破，将暗河从幕后推到了风口浪尖，虽然危险，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更重要的是，他们目标一致——那个虚无缥缈，却又无比诱人的“彼岸”。果然不愧是他“苏昌河”。
“你确定，‘彼岸’的线索，在天启？”大苏问道，这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
“确定。”小苏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大苏，“龙脉汇聚之地，皇权鼎盛之所，亦是天命纠缠最深之处。‘基石’必须在那里奠基，‘钥匙’也必须在那里接受最后的淬炼。天启城，是通往‘彼岸’无法绕开的节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此吸引目光，救治赵玉真，引出无双，散布谣言，不仅仅是为了搅乱局势，更是为了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天启城，并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们身上的契机。”
大苏眼中精光一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错。”小苏颔首，“我高调前往天启，便是那‘栈道’。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在我这个身怀‘长生秘法’，意图不明的暗河‘少主’身上。而真正的‘陈仓’……”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大苏，“则需要你来布置。”
大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苏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所有明枪暗箭。而他，则可以趁机调动暗河真正核心的力量，暗中布局，寻找并接触那个关键的“基石”，同时为最终开启“彼岸”做准备。
“风险很大。”大苏沉声道，“天启城高手如云，瑾仙、五大监、虎贲郎……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小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漠然：“若是怕死，又何谈追寻‘彼岸’？况且，我也并非孤身。”他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苏暮雨，“暮雨会随我同行。而且……雪月城、无双城，乃至天外天，他们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轻易死在天启。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同样是牵制对手、窥探秘密的棋子。”
他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天元之位。“此去天启，是危机，亦是良机。我们可以借此，看清谁是敌，谁是友，谁可以合作，谁必须清除。更重要的是，可以逼出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基石’。”
大苏凝视着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黑子，仿佛看到了小苏此行的决绝与凶险。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既然目标一致，那便依你之计。”大苏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会让慕婴配合你，调动暗河在天启城的所有暗线，为你提供情报和支持。同时，我会亲自坐镇，确保‘陈仓’之策顺利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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