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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林奇吞没。喧嚣声浪被骤然放大，又在城门洞特有的回音效果下变得混沌不清，撞击着他的耳膜。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口汗液、金属锈迹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微弱能量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布袍裹紧了些，试图遮掩住下面更破旧的内衬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他低垂着头，目光却如同受惊的动物般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象牙色的巨型条石垒砌成宏伟的拱形门洞，高得令人眩晕。两侧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岁月痕迹和某种大型爪痕般的刻印。头顶上方，锈迹斑斑的钢铁闸门如同巨兽的利齿高悬，散发着冰冷的威慑力。
两排守卫如同镶嵌在城墙里的银色雕塑，一动不动。他们身穿覆盖全身的亮银甲胄，造型古朴而实用，胸甲上镌刻着那只环绕翡翠藤蔓的眼睛徽记——翡翠城的象征。全覆盖式的头盔下，只能看到一双双毫无波澜、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漠地审视着每一个通过的人流。他们手中长戟的戟刃寒光闪闪，远比林奇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精良、致命。
进城的人流在这无形的压力下，自觉地排成了几列缓慢移动的队伍，接受着盘查。嘈杂的声浪在这里压低了许多，只剩下脚步声、车轮声、守卫偶尔简短的盘问声以及被盘问者小心翼翼的回答声。
林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混在队伍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他能感觉到那些守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的身体，似乎在评估他的威胁程度，或许还有……价值？
很快，轮到他了。
一名守卫上前一步，长戟微微横斜，并非攻击姿态，却足以挡住去路。头盔下传出沉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姓名。来源地。进城目的。”
林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乡下人初入大城的怯懦和敬畏：“林奇。来自……西边黑森林外的石鸦村。来……来谋生，大人。”他报出了那本染血笔记上提到过的一个小村落名字，祈祷它真实存在且足够偏远。
守卫的目光在他破烂的衣物、憔悴的面容以及腰间那把锈蚀的短剑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让林奇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一样。
“石鸦村？”守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没听过。有担保人吗？或者至少证明你有一份正经活计的门路？”
“没……没有担保人，大人。”林奇的头垂得更低了，“我听说码头区或者下水道需要清理工……我有力气……”他展现出一种走投无路、只能卖力气的形象。
守卫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似乎是觉得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毫无油水也毫无威胁的家伙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遵守城规，别惹麻烦。下一个！”
林奇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快步从守卫和长戟之间穿过，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终于……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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