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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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一行人跟着报信士兵，很快来到了前山。?晓*税~c·m,s_

·追^嶵·歆/漳′节~这里正是之前伏击倭军的主战场之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混合的焦糊气息。地上散落着弹壳、破碎的军装布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以及被匆匆拖走尸体留下的拖痕。一片狼藉。

就在这片浸染了敌我双方鲜血的土地边缘，两个身影正如同滚地葫芦般激烈地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草屑纷飞。正是小五子和狗蛋。

小五子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骨架结实，带着少年人的一股蛮劲，此刻他脸颊上带着几道血痕，眼睛发红，死死揪住狗蛋的衣领，试图用体重压制对方。而狗蛋，虽然名字糙，年纪也比小五子大上一两岁，约莫十七八，但身体却显得异常瘦小枯干，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个头甚至不如小五子高。他脸色蜡黄，颧骨突出，此刻正憋着一股狠劲，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瘦弱的膝盖顶着小五子的肚子，一只手胡乱地抓挠着对方的脸，另一只手则死死护在胸前，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我让你抢！松手！！”小五子怒吼着，唾沫星子喷了狗蛋一脸。

“放屁！是……是你的吗？！是我的！”狗蛋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委屈，拼命挣扎。

两人打得全神贯注，汗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破烂的草鞋在挣扎中早己不知去向，露出满是厚茧、水泡甚至裂口的脚底板，踩在冰冷坚硬、沾着血污的地面上也浑然不觉。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杨成等人的到来。

“你们两个王八犊子！反了天了！！”王大年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他气得脸膛发紫，几步就冲到两人跟前。′d,a~w+e/n￠x?u/e¨b/o`o!k-._c·o′m*这俩小子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在刚刚打完胜仗、大当家还在场的节骨眼上闹这一出，简首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声怒吼如同冰水浇头。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小五子看清是王大年，吓得一哆嗦，触电般松开了手，慌忙从狗蛋身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吭声。狗蛋也趁机喘息着爬起，同样低着头，浑身颤抖，那只紧攥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但指缝间露出一抹土黄色的、厚实的皮革边缘。

“丢人现眼的东西！”王大年余怒未消，抬脚对着两人的屁股，一人狠狠踹了一脚，力道不轻。小五子和狗蛋被踹得一个趔趄，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首到这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来的不止是二当家。大当家杨成就站在王大年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面沉似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他们，无形的压力瞬间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大……大当家的……”两人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说说吧。”杨成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什么打架？”

“大当家！”小五子猛地抬起头，指着狗蛋，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委屈，“是他！狗蛋他抢我的东西！不讲道理！”他急于辩解，声音又急又冲。

“你放屁！！”狗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蜡黄的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害怕了，尖声反驳，“明明是你抢我的！你还倒打一耙！大当家您别听他胡说！”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那只紧攥的手终于暴露出来——他死死抓着的，赫然是一只沾了些泥土和草屑的、油光发亮的深棕色牛皮军靴！鞋帮厚实，鞋底钉着防滑的铁钉，一看就是上等货色。/t^a+y′u￠e/d_u·.·c/o-m-

杨成的目光顺着狗蛋的手，落在那只皮靴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另一只。他再低头，目光扫过小五子和狗蛋那两双赤裸的、布满伤痕和老茧、甚至还有新鲜血泡的脚底板。他们脚上原本的草鞋，在刚才的扭打中早己散落在几步之外，破败不堪。一切都明白了。

“大当家！”小五子急急辩解，指着不远处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下半身还算完好的倭军尸体，“那个鬼子！是我用‘铁拳’（火箭筒）轰死的！我看他脚上这靴子好，想扒下来穿……是狗蛋！他冲过来就抢！非说是他打死的！”

“你胡说八道！”狗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具尸体，“他明明是被我的枪打中先倒下的！你只是补了一炮！这靴子就该是我的！”他紧紧抱着那只靴子，仿佛抱着救命稻草。

两人争执的焦点，正是杨成当初定下的规矩：谁干掉敌人，战利品就归谁。这规矩在物资极度匮乏的他们中间，就是金科玉律。但战场上枪林弹雨，生死一瞬，很多时候谁先“干掉”敌人，根本说不清楚。

“都闭嘴！”王大年头疼地吼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几个跟小五子、狗蛋一起作战的士兵，“你们几个！刚才就在旁边！都看清楚没？那鬼子到底是谁先弄死的？”

那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二……二当家，刚才打得跟下饺子似的，子弹炮弹乱飞，眼都花了，真没看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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