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渊下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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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路战士那句“永王府的人在和什么东西交战”，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队伍，瞬间激起了无声的惊涛。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下方深渊传来的危险。连昏迷中的萧衍，似乎都感应到了这凝滞的危机，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了几分。

萨满脸色铁青，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原地隐蔽，他自己则和那名探路战士一样，极其缓慢、小心地俯低身体，扒着栈道边缘嶙峋的岩石，向下望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想去看，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她只能紧紧靠着岩壁，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从下方幽深黑暗中传来的任何声响。

起初是模糊的、被风声撕扯的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锐响。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加入了进来——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能摩擦人耳膜的质感，像是无数碎石在巨大的皮囊里疯狂滚动、摩擦，间或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哒”声。

这声音……林晚并不完全陌生。之前在遭遇山魈时，她曾凭借灵泉气息与之沟通，但那时的山魈虽然凶猛，发出的声音更偏向兽类的咆哮。而此刻深渊下的声音，却充满了更原始的混乱和……一种被激怒的狂躁！

“是‘蚀骨兽’！”趴在边缘的萨满猛地缩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甚至有一丝恐惧，“它们通常只在更深的地穴活动，怎么会跑到鹰愁涧来？还被永王府的人惊动了！”

蚀骨兽？林晚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光听这称呼和那可怕的声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下面情况怎么样？”林晚压低声音急问。

“永王府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个，点着火把，被七八头蚀骨兽围住了！”萨满语速极快，脸色难看，“那些鬼东西皮糙肉厚，爪子带毒，力气大得能掀翻巨石！永王府的人撑不了多久！”

二三十个永王府的人？林晚心中一动。这恐怕不是残兵，而是后续进入黑风坳的增援！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还倒霉地撞上了这种地底凶物！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伴随着蚀骨兽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和某种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闷响。火把的光影在深渊的雾气中疯狂晃动、明灭，显示着战况的激烈和残酷。

“萨满，我们怎么办？”一名部落战士紧张地问道，握着短矛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是趁乱快速通过栈道，前往鹰愁涧据点？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萨满身上。

萨满胸膛起伏，眼神剧烈闪烁。永王府是敌人，蚀骨兽更是所有进入深山者的噩梦。按常理，他们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

他猛地看向林晚，眼神锐利得惊人：“眷者！你既能与山魈沟通，可能……影响下面那些东西？”

林晚心头一跳。与山魈沟通，靠的是灵泉气息中蕴含的生机与山灵的韵味，对那只颇具灵性的山魈起了作用。可下面那所谓的“蚀骨兽”，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更加混乱、暴戾的存在，她的灵泉气息能否起作用，她毫无把握。而且，怀中的石头刚才传来的悸动指向鹰愁涧，此刻却对下方的混乱毫无反应，甚至隐隐传递出一丝排斥，这让她更加谨慎。

“我没有把握。”林晚如实相告，声音凝重，“它们听起来……比山魈更狂暴。”

萨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不能冒险！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趁它们还在厮杀，无暇他顾！”

他立刻下令，让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无声地通过这段栈道。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下方哪一声突兀的惨叫或者兽吼，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抬着萧衍的孙猎户和部落战士更是步履维艰，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林晚跟在队伍中，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忍不住再次将感知沉入怀中石头。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激发石头的力量，不是为了增强感知，而是像之前安抚地脉一样，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平静”与“无害”意味的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微弱的气泡，笼罩住他们这一小段队伍。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能稍微掩盖一下他们这群“活物”的气息，避免被下方杀红了眼的蚀骨兽或者永王府的人察觉。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石头的力量真的起了些许作用。在他们紧张万分地通过这段最靠近下方战场的栈道时，除了下方愈发激烈的厮杀声和兽吼，并没有任何东西从深渊中扑上来。

就在队伍最前方即将抵达栈道尽头，踏入相对安全的鹰愁涧范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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