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妖之心”与财政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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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一座城市的人心，远比用武力攻占它要困难得多。但亚恩，用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轻易地做到了。他给予工匠们最渴望的东西——超越时代的知识，和不受束缚的创造空间。

“海妖之心”项目，在“铁手”霍恩这位新任总管的狂热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皇家造船厂内秘密启动。

一座最偏僻、也是最大的室内船坞，被彻底清空，并由雷霆军团的士兵层层封锁，成为了项目的专用工场。所有参与项目的工匠，都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并享受着三倍于普通工匠的优厚薪水。

亚恩几乎将一半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里。

他像一个严苛的导师，又像一个充满激情的同事。他亲自为霍恩和他的核心团队，讲解着蒸汽机的基本原理。他用木炭在地上画出热力学循环的示意图，解释着“压力”、“功”和“效率”这些全新的概念。

起初，老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如同在听天书。但当亚-恩将这些抽象的理论，与那精密的图纸结构一一对应起来时，他们眼中那属于顶尖手艺人的智慧火花，便被彻底点燃了。

“我明白了！”“铁手”霍恩一拍大腿，指着图纸上的分离式冷凝器，激动地说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在气缸里直接注入冷水来降温，而是在外面用一个单独的‘罐子’来冷却蒸汽！这样……这样气缸本身就不会被反复冷却，下一次进来的蒸汽，就不会浪费热量去重新加热气缸！”

“完全正确，霍恩总管。”亚恩赞许地点头。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一位负责金属铸造的老师傅，抚摸着锅炉的设计图，喃喃自语，“用多根火管穿过水箱……这样受热的面积，比一个光秃秃的铁罐子，大了何止十倍！烧同样多的煤，能产生的蒸汽，恐怕要多上好几倍！”

知识的壁垒一旦被打破，这些顶尖工匠们那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创造力，便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执行图纸，而是开始主动地、结合自己的经验，提出各种改良建议。

比如，在制造高压锅炉时，一位经验丰富的铁匠，提出用“错位铆接”的方式，来代替简单的对接铆接，并用双层钢板来加强关键部位的强度。

在铸造巨大的飞轮时，一位木模师傅，设计出了一种更巧妙的、能减少铸造缺陷的沙模结构。

亚恩对这些建议，全部予以采纳和鼓励。他知道，科技的进步，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闭门造车，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海妖之心”项目，从图纸上的一个概念，开始一点点地，变为现实。

从鹰巢城运来的、最优质的锅炉钢板，被送入锻造车间，在水力锻锤的轰鸣声中，被卷曲、铆接。巨大的气缸，在高精度镗床（由亚恩提供图纸，在鹰巢城秘密制造，再拆分运来）的切削下，内壁被加工得光滑如镜。黄铜和青铜，被用来制造各种精密的阀门和管道……

整个船坞，变成了一座充满了敲击声、嘶吼声和金属摩擦声的、充满了活力的钢铁圣殿。

然而，就在项目进展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亚恩的头上。

——钱。

或者说，是钱的燃烧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总督府的书房里，一份财务报表，被呈现在了亚恩的面前。负责管理财政的，是一位亚恩从北方带来的、以精明和忠诚着称的事务官，名叫海因里希。

“大人，”海因里希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声音发紧，“这是上个月的支出报告。我们出现了巨大的财政赤字。”

“说具体点。”亚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人，我们通过清洗和查抄前任总督及帮派，获得了约三十万枚银币的‘启动资金’。向商会和贵族们追缴的税款，也带来了近二十万银币的收入。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行省的总督，过上挥霍无度的生活。”

“但是，”海因里希咽了口唾沫，“我们花得更快。”

“‘海妖之心’项目，就像一个无底洞。购买和运输北方的特种钢材、煤炭，支付工匠们高昂的薪水，改造船坞的设施……上个月，光是这一个项目，就花掉了我们近十万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