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港城的腐朽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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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东北行省的首府，白港城，是一座浸泡在海水咸味和财富芬芳中的城市。

它依偎着一片天然的深水良港“新月湾”，雪白的城墙由掺杂了贝壳粉的石灰岩筑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如同海边的一串珍珠。城内，商铺林立，酒馆遍地，来自帝国各地乃至海外诸国的商船，在这里汇聚、停泊，带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

这里是帝国最繁忙的贸易枢纽之一，是财富的代名词。

然而，当亚恩一行人，化装成一支来自北方的普通商队，低调地进入这座城市时，他看到的，却是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深入骨髓的腐朽与混乱。

宽阔的主干道上，铺着上好的青石板，但道路两旁，却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富丽堂皇的商会大楼与低矮破败的贫民窟，仅仅一墙之隔，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街上，随处可见神情倨傲的城防军士兵。他们不像是军人，更像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流氓，随意地向小商贩们勒索着“保护费”，对那些衣衫褴褛的平民，则非打即骂。他们的盔甲样式不一，许多人甚至只穿着皮甲，手中的长戟也锈迹斑斑，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而在港口区，情况则更为糟糕。

这里是整个白港城的心脏，却也是最混乱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帮派，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各个码头。他们控制着货物的装卸，肆意提高费用，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的火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城防军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暗中与某些大帮派勾结，共同分赃。

“大人，这里简直就是个强盗窝。”卡尔跟在亚恩身后，眉头紧锁，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不下三起公开的抢劫和斗殴。

“不，卡尔。”亚恩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这里不是强盗窝。这里是一片熟透了的、等待收割的麦田。只是收割之前，需要先把里面的杂草和害虫，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码头，望向了那片被高高的围墙圈起来的、占据了港口最好位置的区域——白港城皇家造船厂。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通过布兰登骑士的关系，亚-恩提前联系上了一位在白港城颇有势力的商人，一个名叫法比奥的胖子。法比奥的家族世代经营着为造船厂供应木材的生意，对厂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一间嘈杂的、充满了鱼腥味和朗姆酒味的港口酒馆二楼包间里，亚恩见到了这位地头蛇。

“哦，尊敬的施瓦茨瓦尔德大人！”法比奥一见到亚恩，就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他那肥胖的身体，行起礼来显得有些滑稽，“您的威名，就像北境的风一样，已经吹到了我们这片温暖的海岸！能为您效劳，是法比奥的荣幸！”

他显然已经从康拉德伯爵的渠道，知道了亚恩即将成为此地新总督的消息。这是一场提前的、精明的政治投资。

“法比奥先生，客套话就免了。”亚恩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关于造船厂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法比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大人，白港造船厂，曾经是帝国海军的骄傲。但现在……它已经烂透了。”

在他的叙述中，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在亚恩面前展开。

现任的东北行省总督，马里恩·德·瓦雷恩，是一个典型的南方腐朽贵族。他对领地治理和军事毫无兴趣，毕生的追求只有三样东西：美酒、戏剧和敛财。他将造船厂视为自己的私人金库，安插了大量的亲信在其中担任要职。

这些人，对造船一窍不通，却对贪污腐败无师自通。他们虚报预算，克扣工匠的薪水，将优质的、从北方运来的橡木和鹰巢城钢材，偷偷倒卖给黑市商人，再换成劣质的木料和生铁来滥竽充数。

“就在去年，”法比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鄙夷的神色，“他们用这种方法，建造了一艘三级巡防舰。结果，在下水仪式上，那艘船刚一离开船台，就因为结构强度不够，自己断成了两截！这成了整个帝国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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