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幽冥债契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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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的风，是凝固了亿万亡魂的叹息，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浓得化不开的硫磺恶臭。

张超拖着残躯，每一步都在粘稠的冥土上留下深陷的脚印。新生的左臂包裹在简陋的麻布下，冰冷的玄冥剑魄本源在骨骼经络间流淌，带来刺骨的寒意与一丝微弱的新生力量，勉强支撑着这具被星盘夺寿、万剑割裂的枯槁躯壳。

他以行的目的地，便是忘川渡口旁的黄泉当铺。

此地非寻常商铺，而是阴阳交割、清算前世今生业债的法则之地。欲借道幽冥深处，非三千阴兵开道不可。阴兵，唯有此铺可“赎买”。

当铺孤悬于一片翻涌着暗红泡沫的忘川支流旁。建筑本身便是一件巨大的、扭曲的青铜法器，形如匍匐的饕餮兽首，獠牙便是门廊。门楣上悬挂的并非匾额，而是一串由风干萎缩人舌串成的“招财铃”，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如同怨灵啜泣的“簌簌”声。

踏入兽口般的门廊，浓烈的腐朽纸张、陈年墨汁，与某种腥甜铁锈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无数高大的、布满虫蛀孔洞的漆黑木架如同迷宫般林立，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当物”：

蒙尘的眼珠在琉璃罐中缓缓转动；干瘪的心脏在玉盒里微弱搏动；

缠绕着符咒的断指；甚至还有被封在琥珀中的、凝固着极致恐惧表情的完整魂魄……

死寂中，唯有无数细微的、物品自身发出的低语、呻吟、诅咒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浪。

柜台位于最深处，由一整块布满血管般暗红纹路的惨白巨骨打磨而成。柜台后，并非活人掌柜。一具披着宽大、沾满油污黑色寿衣的骷髅端坐椅上，白骨指爪握着一杆巨大、非金非木的暗紫算盘。

算珠并非圆形，而是一颗颗微缩的、表情痛苦扭曲的骷髅头，随着无形的力量拨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如敲击朽木的“咔哒”声，伴随着细微的、骷髅头发出的痛苦呻吟。

骷髅掌柜空洞的眼窝内，两点幽绿的磷火静静燃烧，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踏入当铺的张超。下颌骨开合，发出如同两块锈铁摩擦的干涩声音：

“典当…还是…赎买？”

张超走到骨制柜台前，每一步都牵动着新生的剑骨与衰朽的血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边缘磨损、沾染着干涸龙血与泥土的青铜古钱（来自秦岭龙脊）；一颗被污血浸透、内部封存着一缕精纯怨魂的惨白獠牙（来自黑水巫蛊寨主祭）；以及一小块闪烁着微弱星芒、冰冷刺骨的玄冥剑魄碎片（万剑峰所得）。

“赎买，三千阴兵。”张超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骷髅掌柜下颌骨无声开合，白骨指爪放下算盘，伸向张超掌心的三物。指骨触碰到物品的瞬间，三件物品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古钱化作一缕青烟，獠牙燃起幽绿的磷火，剑魄碎片爆散成冰冷的蓝芒！燃烧释放出的并非热量，而是浓烈刺鼻的硫磺恶臭，以及三股截然不同的、代表物品“价值”本源的能量波动——龙脉残元、巫蛊精魂、寂灭剑意！

三股能量被骷髅掌柜白骨指爪凌空一引，化作三道细流，注入柜台表面一个不起眼的、形如饕餮吞口的凹槽中。

“价值…核定…”骷髅掌柜发出毫无波澜的宣告。它白骨指爪再次抬起，探入自己黑洞洞的胸腔肋骨之中！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白骨指爪缓缓抽出，带出的并非脏器，而是一本厚重的、仿佛由无数层人皮鞣制、再用粗大血管缝合而成的巨大账簿！

九幽冥契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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