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围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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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墨衍那双深邃的凤眸死死盯着苏念晚手中的手机，里面翻涌着震惊、屈辱，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滔天怒意。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让苏念晚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们……在议论本督？”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念晚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按熄屏幕，试图解释：“不是议论！是……是读者！就是看故事的人！他们喜欢你的故事，所以……所以才催更……”

“喜欢？”沈墨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喜欢看本督在泥泞里挣扎？喜欢看本督众叛亲离？喜欢看本督如同傀儡般，被所谓的‘剧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一步步逼近苏念晚，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看清她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冷酷的心。

“所以，本督那些痛彻心扉的经历，那些夜不能寐的煎熬，于你，于他们而言，都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戏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苏念晚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再次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创作你的时候，是倾注了感情的！读者们喜欢你，是因为心疼你，希望看到你逆袭，看到你强大起来……”

“心疼？逆袭？”沈墨衍猛地打断她，眼神如同受伤的困兽，凶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苏念晚，你告诉本督，一个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所有悲欢离合都系于他人笔下的玩物，有何值得‘心疼’？又谈何‘逆袭’？！”

他伸出手，不是想掐她，而是指向她，指向那个手机，指向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还有那些所谓的‘读者’，你们高高在上，轻描淡写地决定着别人的生死爱憎！你们可曾知道，那些被你们一笔带过的‘剧情’，是本督真实经历过的人生！是无数个日夜的噬心之痛！”

苏念晚被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震住了。她一直以为，那些只是纸面上的设定，是为了戏剧冲突而存在的背景板。可此刻，看着沈墨衍近乎崩溃的眼神，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设定”对他而言，是多么沉重而真实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如此沉重的控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本督原以为，找到你，便能寻到一个答案。”沈墨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如今看来，是本督错了。你不仅忘了，甚至……从未真正在意过。”

他不再看她，颓然地收回手，转身走向阳台。那背影在晨曦中显得异常孤寂和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苏念晚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为了所谓的故事和人气，随意摆布着一个“角色”的人生，却从未想过，如果他真的有意识，该是何等的痛苦？

她鼓起勇气，慢慢走到阳台门口，小声地、带着歉意开口：“沈墨衍……我……”

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墨衍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匆忙的行人，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