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相国寺的铜钟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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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修表铺返回汴京时，沈砚怀里的补偿式铜漏又开始轻轻震颤。这次不是预警，壶身刻的“苏颂”二字泛着柔和的白光，像在给他们引路——顺着光的方向走，穿过两条青石板巷，大相国寺的朱红山门就撞进了眼里，门檐下悬着的铜钟，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挂着，钟口积着层薄灰，连本该清亮的钟舌，都耷拉在一边。

“这就是下一个锚点？”林夏的监测仪屏幕亮着，上面标注着“大相国寺铜钟——民生类锚点，关联汴京晨钟暮鼓报时系统”，但数据栏里的“计时误差”显示着“未知”，“奇怪，怎么测不出误差？”

沈砚刚走近铜钟，就听见寺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灰布僧袍的小和尚抱着个竹篮跑出来，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你们是来修钟的吧？这钟停了三天了，原本每天辰时敲钟，现在连钟舌都动不了，城里的百姓都慌了，说‘连菩萨都不按时报时了’。”

“停了三天？”沈砚伸手摸了摸钟壁，铜锈下藏着道细微的裂痕，顺着裂痕往钟里面看，能看见几根扭曲的铜制传动杆——和司辰坊报时钟的结构相似，但多了个小小的“焚香槽”，槽里还剩半截没烧完的香，香灰堆得老高，把传动杆卡住了。

“这钟是‘香钟联动’的。”小和尚蹲下来，指着钟壁上的刻度，“苏颂先生当年帮寺里修钟时，加了个焚香槽，香烧到对应刻度，热气就会顶动传动杆，钟舌自然就敲了。现在香灰堵了槽，传动杆动不了，钟自然就哑了。”

沈砚掏出乌木镊子，刚想伸手清理香灰，怀里的老怀表突然“咔嗒”响了一声。他低头看，表盖没合，停了许久的分针竟慢慢转了一格，指向“辰时”的方向——和小和尚说的“每日辰时敲钟”正好对上。

“不能硬清。”沈砚突然收回手，想起祖父手记里写的“修老物件要顺它的性子”，“香灰堵得太紧，硬撬会把传动杆弄断，得用‘热胀冷缩’的法子，让香灰自己松下来。”

林夏立刻明白了：“用晨露！之前修仪象台时，苏颂先生说过‘晨露浸铜防燥’，说不定晨露也能软化香灰？”

小和尚眼睛一亮：“寺后有口古井，早上刚接了晨露！”说着就跑回寺里，没多久端着个陶碗出来，碗里的晨露清得能看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