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舱中灯下读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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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号”的货舱比沈醉想象的更暗，只有一盏油灯悬在梁上，豆大的火苗被风抽得歪歪扭扭，把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像条随时会扑过来的狼。

他从油布包里摸出的不是地图，而是半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扭曲如蛇，凑近了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醉认得这种字——当年师父在密室里刻满墙壁的，就是同样的笔迹。

“蚀骨者，非锈也，是心……”他低声念着，指尖抚过“心”字最后一笔，那朱砂竟像活了似的，顺着指缝往肉里钻。他猛地缩回手，看见指腹上多了个红点，像被蚊子叮过，却隐隐发烫。

舱外的风雨更紧了，夹杂着木板开裂的声音。沈醉抬头，发现油灯的光晕里飘着许多细小的黑点，仔细看才认出是锈屑——它们不是从别处来的，竟是从舱壁的木板里渗出来的，聚在灯影里打着旋，像无数只极小的眼睛。

帛书的后半卷缺了个角，断句处恰好在“虎符藏于……”之后。沈醉将帛书对着灯光举起，忽然发现透光的地方有淡淡的刻痕，拼起来是个“镜”字。他心里一动，想起师父那面从不离身的青铜镜，镜背刻着的花纹，和那虎符上的虎纹正好能对上。

“嗤——”油灯突然爆出一朵灯花，火苗瞬间窜高半尺。沈醉看见舱壁上自己的影子变了形，影子的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刀，而刀下躺着的，竟是个穿蓑衣的汉子，斗笠滚落在一边，露出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他猛地合上帛书，火苗又缩回原来的大小。舱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灌进来的江风带着股铁锈味，吹得帛书从手中滑落。沈醉弯腰去捡，却发现帛书落在地上的瞬间，竟像冰遇热般融化了，只在木板上留下一行新的朱砂字：“灯下读卷者，皆是卷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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