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哨所雪落归人影 (第1/4页)

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加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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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哨所铁皮屋顶上,噼啪声像极了除夕夜的鞭炮,却没半点喜庆气——这声响里裹着零下三十度的寒气,顺着铁皮缝隙往屋里钻,连炉边烤得发烫的铜壶都凝了层白霜。司寇?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窗玻璃上结出细小花纹,指尖在结着冰花的窗沿上划了道痕,冰花下映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像颗被雪埋了半截的山楂。

窗沿下的冰凌子足有半尺长,阳光斜斜地打过来时,能数清冰凌里冻着的雪粒,每一粒都折射出淡蓝的光。他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领口又系紧些——这大衣是三年前老班长给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比新大衣暖和,里子缝着层驼毛,是老班长妻子去年托人捎来的。

地上的铁炉烧得正旺,松木劈柴在炉子里蜷成红炭,火星子偶尔蹦出来,落在青砖地上迅速灭了,留下个浅灰的印子。墙角堆着半袋煤,袋口露出的煤块黑得发亮,混着几粒没烧透的煤渣,泛着暗褐的光——那是上个月补给车送来的,比往年的煤耐烧些,就是烟大,烧久了呛得人喉咙疼。

司寇?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枪变得有些粗大,虎口处的老茧摸上去糙得像砂纸。他往炉边凑了凑,看着炉盖缝隙里透出的红光,突然想起十年前刚到哨所那天,也是这么个雪天,老班长就是蹲在这炉边,用这双手给他搓冻僵的脚,说“漠北的雪看着软,能冻透骨头,得把炉子守好了,人才能守得住”。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箱盖一打开就飘出股樟脑丸的味,混着淡淡的霉气——去年雨季漏了雨,箱子角泡坏了块木板,他用铁丝捆了两圈才没散架。箱子里放着十几个玻璃瓶子,每个瓶身上都贴着张褪色的纸条,写着“xx年冬雪”。最旧的那个瓶身蒙着层灰,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雪块已经结得紧实,边缘泛着点黄,那是十年前他刚到哨所时,蹲在门口装的第一瓶雪,那天风大,雪粒子打在脸上疼,他却蹲在雪地里装了半宿,就为了等一片完整的雪花落进瓶里。

“又在看你的宝贝雪啊?”门口传来脚步声,老班长趿着双大头鞋走进来,军大衣上落的雪在门口化了片水渍,鞋帮上还沾着段草茎——是早上喂老黄狗时蹭的。他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霜,笑起来时嘴角往一边歪——那年巡逻时被冻坏的脸还没完全好利索,天冷风大时就抽着疼,却总说“不碍事,比掉个手指头强”。

司寇?把瓶子放回箱子,指尖碰着冰凉的玻璃,“等攒够三十年,就带回去给我妈看看。”他声音有点哑,像是被风吹得裂了缝——今早巡逻时风灌了嗓子,现在咽口水都发疼。

老班长往炉子里添了块柴,松木劈柴“滋啦”响了声,“你妈上次寄来的土炕饼还在不?给我掰块垫垫肚子。”他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信封边角沾着片干枯的蒲公英,“刚通信员送来的,你家地址。”

信封上的邮票被雪打湿了点,印着的长城图案晕开了边。司寇?捏着信封边缘拆开,里面掉出张照片——是妹妹在村口拍的,身后的老槐树叶子落得精光,树根下堆着刚收的玉米,妹妹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的红棉袄还是他当兵前给她买的。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妈说想你了,总在村口望,上周还往哨所方向走了二里地,被爸拉回来了。”

他指尖在照片上摩挲着妹妹的脸,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狗叫。是哨所的老黄狗,平时懒得出奇,天寒时总缩在炉边打盹,这会儿却在雪地里蹦跶着朝远处吠,叫声里带着股少见的急惶。司寇?扒着窗户往外看,雪地里有个黑点正慢慢靠近,看着像个人影,却走得歪歪扭扭,像是被风推着走。

“这鬼天气还有人来?”老班长也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副断了腿的老花镜戴上,“不像咱们的人啊,没穿军装,也没戴棉帽。”

司寇?抓起墙上的步枪,检查了下枪膛里的子弹——是昨天刚压进去的,油亮的黄铜弹壳在光下闪了闪。漠北这地方邪乎,开春时偶尔有迷路的牧民,冬天下这么大雪还在外头晃的,不是偷猎的就是出事的。他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把炉子里的火星子吹得四散飞,落在地上的煤渣上,没等燃起来就灭了。

那人影越来越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雪里,身上裹着件灰扑扑的棉袄,领口磨得露出了棉絮,头发上落满了雪,看着像个雪人。老黄狗围着他打转,尾巴却没摇,反倒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前爪扒着雪往后退——这狗跟着老班长五年了,见过熊瞎子都没这么怕过。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司寇?端着枪喊了句,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一半,刚出口就冻成了白气。

那人抬起头,露出张冻得发紫的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嘴角还沾着点黑灰。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身子一歪就往雪地里倒。司寇?赶紧冲过去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这人身上跟揣了块冰似的,棉袄里像是没穿毛衣,只隔着层单衣就能摸到骨头。

“还有气!”司寇?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像根快灭的火柴,回头朝老班长喊,“快搭把手,抬屋里去!”

两人把人架进哨所,往炉边一放,老班长赶紧拿军大衣裹在他身上,又把自己揣在怀里的暖水袋塞他怀里——那是用军用水壶改的,灌的是炉边温着的热水。司寇?去灶房舀了碗热水,兑了点红糖——那是妈寄来的,他平时舍不得喝,就天冷时给老班长冲半杯,这会儿全倒进去了,用勺子撬开他的嘴一点点喂进去。

那人喉咙动了动,突然呛了口,咳嗽着睁开眼。他眼神有点涣散,看了看司寇?,又看了看周围的铁炉、煤袋,突然抓住司寇?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声音哑得像破锣:“雪……雪里头有东西……跟着我……”

司寇?皱了皱眉,往窗外瞥了眼,雪地里除了他们仨的脚印,只有老黄狗踩的小坑,“你先别急,慢慢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那人喘了口气,指节因为用力抓着人而发白,手背冻得裂了道血口子,“我叫沈砚秋……是地质队的……我们队在山里遇着雪崩了……就我跑出来了……”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太冷冻得掉不下来,在眼角结了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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