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合上，刘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可她最后那句“见不到女儿安全，我一字不提”的话，还在陈谨耳边回响。林晓攥着刚整理好的谈话记录，指节发白：“陈主任，她这是在讨价还价吗？万一她拿了保证又反悔怎么办？”
“不是讨价还价，是绝境里的底线。”陈谨走到窗边，望着监狱围墙外那排枯槁的白杨树，“一个母亲被夺走自由，唯一的牵挂就是孩子。高明远拿周萌当筹码卡了她两年，我们要是不能先拆了这个筹码，她绝不会真正信任我们。”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市公安局李局长”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李局，我是陈谨。急需你派一组便衣民警，去滨海实验中学保护一个叫周萌的学生——初一七班，学号。她是远盛案关键证人的女儿，已经被高明远的人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局长沉稳的回应：“我知道了，五分钟内让刑侦支队的人出发。另外，我会让学校保安配合，把周萌转到教师休息室暂避，等便衣到位再安排她放学。需要把她和她姨妈转移到安全屋吗？”
“暂时不用，先保证在校期间的安全。”陈谨松了口气，“等我们拿到证据，立刻安排她们转移。麻烦你了李局，这事关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晓——上面是李局长发来的消息：“刑侦支队三组已出发，带队的是老张，经验丰富，放心。”林晓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伸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下好了，刘芳应该能放心开口了。”
可没等他们转身，会见室的门又被推开，刚才那位狱警探头进来：“陈主任，刘芳说有话要补充，能不能再给五分钟？”
陈谨和林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再次坐下时，刘芳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警惕，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我刚才给我妹妹打了电话，她去学校门口看了，确实有穿便衣的同志在附近。你们没骗我。”
“我们是纪委干部，不是高明远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陈谨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墙缝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吗？”
刘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将脸凑到玻璃边，声音压得极低：“是个银色的加密u盘，上面刻着一朵小兰花——那是我女儿小时候画给我的图案。u盘里存的不是普通账目，是高明远从2018年到2022年的‘行贿清单’。”
“行贿清单？”林晓猛地前倾身体，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里面具体有什么？”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刘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带着复仇的快意，“给谁送的、送了多少、什么时候送的、用什么方式送的——现金、字画、玉石，还有转到亲属账户的‘咨询费’‘感谢费’，甚至连赵立东在海南的一套海景房，王副市长儿子出国留学的学费，都是高明远出的钱，这些记录全在里面。”
陈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原本以为只是洗钱证据，没想到竟是如此重磅的行贿清单——这几乎能牵扯出半个滨海市的官场关系网！“你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他追问，“高明远没发现吗？”
“我在远盛做了八年财务总监，早就看透了他的为人。”刘芳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干，我迟早会成为他的弃子。所以从2018年开始，我就偷偷备份这些记录，加密后存在u盘里，藏在老宅的墙缝里——那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2022年他让我顶罪时，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以为销毁了公司电脑里的备份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我早就留了后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找到我，还愿意保护我女儿。”
“这些记录里，除了赵立东和王副市长，还有其他人吗？”陈谨抓住了关键。
“有。”刘芳点了点头，“住建局、环保局、税务局的好几个领导都在里面，甚至还有省厅的一位副处长。高明远的关系网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这也是我不敢轻易开口的原因——一旦这些人知道是我泄的密，就算我在监狱里，他们也有办法让我‘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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