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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自海眼喷涌而出，幽蓝液体裹挟着星砂般的碎芒，将海底映照成幽冥鬼域。李胜的冰晶左臂甫一触水，铭文便腾起青烟，腐蚀的剧痛如万蚁噬骨。漩涡深处倒悬的冰川群泛着尸骸般的冷光，每座冰峰内部都冻结着剑骨宿主的遗骸——他们的脊椎骨刺破冰层向外延伸，青铜锁链如蛛网般交织，最终汇聚向深渊中央的青铜巨轮。当第十三道锁链因共鸣崩断时，三座冰峰轰然坍塌，十三代宿主的尸骸突然睁眼，脊椎剑纹迸射金光，竟在弱水中灼烧出真空通道。
海巫族的骨笛声刺破水压，十二头巨鲸骸骨破开岩层。它们的骨骼表面覆盖着发光苔藓，脊椎处嵌着青铜齿轮，托起珊瑚与尸骸堆砌的祭坛。披着褪色人鱼皮的巫女立在祭坛中央，苍白手腕被骨刀割开时，血水并未下坠，反而逆流而上勾勒星图。"弑神者，楚昭明在海眼最深处埋下了..."她的声音被突然暴起的蛊纹右臂掐断。李胜看着自己的手掌贯穿巫女胸腔，挖出的心脏仍在跳动，幽蓝火焰中浮现三百年前的幻影：
楚昭明跪在冰川前，冰层里封存着与他面容相同的善念体。当半颗琉璃剑心钉入善念体脊椎时，裂缝中渗出的黑血化作守墓人的骷髅，而真正的恶念早已顺着锁链渗入归墟核心。"吾分离善恶时..."幻影中的楚昭明突然转头，瞳孔裂成复眼，"未料恶念已与轮回链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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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巨轮开始转动，十万锁链奏响的丧钟掀起死亡暗流。李胜的冰魄心脏碎片挣脱胸腔，在触及轮轴核心的刹那，整个归墟的时间流速开始错乱。他看到十个呼吸前的自己正在下坠，百步外的冰川表面映出三百个未来残影——有人斩断雪儿脖颈，血溅三尺；有人劈开初代宿主的颅骨，挖出腐化的剑心；更多身影在挥剑刺向巨轮时，被锁链绞成血雾。
"斩断它！"初代宿主的残魂从冰川裂隙冲出，断剑劈在巨轮辐条上。金属碎裂声却化作天道雷音，李胜七窍喷血，耳膜被震出细密血珠。雪妖女皇的冰尘裹住剑锋，在他识海中炸开尖啸："用善念为刃！"
蛊纹右臂突然反折，利爪刺入左胸。李胜在剧痛中扯出楚昭明遗留的半颗善念剑心，琉璃光华照亮深渊。十二颗幽蓝巫心从祭坛碎片飞来，海巫族少女的幽魂在弱水中吟唱，每个音符都让巫心多出一道棱角。当三棱冰刺凝成的刹那，弱水突然沸腾，赤红岩浆从归墟底部喷涌而出。
第十六章
归墟断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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