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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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的“议事厅”不过是一间稍大些、用厚实兽皮勉强封住漏风处的石屋。一张粗糙的冰岩长桌，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便是全部家当。寒气依旧刺骨，只有角落燃烧着的一小堆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奥古斯丁院长安然入座，对简陋的环境毫不在意。

他灰白色的头发在炭火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被苔丝和艾莉搀扶着、几乎瘫坐在主位上的林恩身上。

埃德加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在院长身后的阴影里，目光躲闪，几乎不敢看任何人，视线偶尔飘过林恩时瞳孔中不自觉地闪过的一丝惊悸。那两名灰袍随从如同雕像般侍立在门口，气息完全内敛。

“领主阁下受苦了。”奥古斯丁的声音温和依旧，如同暖流拂过冰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屏退左右，有些话，需单独与领主面谈。埃德加留下即可。”

石拳浓眉一竖，刚要开口，林恩虚弱地摆了摆手：“石拳...苔丝...你们...先出去...守住门口...”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

石拳狠狠瞪了奥古斯丁一眼，闷哼一声，和苔丝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

屋内只剩下林恩、奥古斯丁和惊惶的埃德加。

奥古斯丁院长并未立刻开口，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埃德加剧烈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了一些。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恩脸上，那温和的浅褐色瞳孔深处，此刻却如同蕴藏着星海般深邃的智慧。

“林恩·辉耀，”他直接称呼了名字，省去了爵位，语气平缓却重若千钧，“你做得很好。维吉尔的死，奥兰多的‘牺牲’，冰渊之瞳的‘潜伏’，还有你‘命不久矣’的绝境...这个局，布得堪称精妙，几乎天衣无缝。”

“咚”的一声，那是埃德加直接从椅子上摔落的声音。他赶忙扶起椅子，一脸的尴尬神情。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这寒冷的冰窖中，他竟被奥古斯丁院长的一句话惊出了一头的汗。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左臂的黑气似乎感应到他内心的剧烈波动，骤然翻腾加剧！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脸上努力维持着虚弱和茫然：“院长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维吉尔执事他...”

“不必再演戏了，孩子。”奥古斯丁院长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教谕院掌管着圣光之城所有的典籍、历史和...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三百年前，初代辉耀大公在北境带回了什么。包括‘冰之心’的存在，以及...它与‘光之心’之间那微妙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共鸣与...排斥。”

冰之心！光之心！这两个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林恩的脑海中！这位院长，他竟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楚！

林恩的伪装在瞬间被彻底击穿，他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冰核疯狂运转，一股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屋内的温度骤降！

“看来，你不仅找到了它，甚至...短暂地接触了它。”奥古斯丁看着林恩的反应，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许，随即又转为凝重，“维吉尔死于你的突袭，死于那只...成长中的凛鸦幼崽的精神尖啸和你融合了冰之心寒能的致命一击。外面那亿万冰髓蠕虫，也因你暂时获得的权柄而暴动，吞噬了圣殿骑士团。这些，我都知道。”

埃德加在一旁听得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恩，又惊恐地看向院长，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亵渎之言。他张了张嘴，想跟林恩说自己绝对没有和奥古斯丁院长泄露过当时冰湖边的那场争斗，但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您...既然知道...为何...”林恩的声音干涩沙哑，所有的伪装在绝对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心中警铃狂响，这位院长深不可测，他究竟想做什么？

“为何不直接拿下你，带回圣光之城审判？”奥古斯丁院长替他说出了后半句，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因为，教廷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合理’的解释。维吉尔是马尔萨斯的疯狗，他的死，对许多人而言，甚至是种解脱。奥兰多...他的死确实是个意外，但将其归于对抗邪魔的殉道，对他本人和钢心家族，都是一种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忧虑：“更重要的是，教廷内部...出现了问题。远比一个流放领主掌控了部分冰之心权柄...更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