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知青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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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拒绝去县城的事，次日就在村里传开了。村里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一边择着菜一边嚼舌根。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独了，她娘在世时，谁家去县城捎东西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是，上回我家二柱想吃块水果糖，求了她半天都没松口。换做陈大牛家的，准保往孩子兜里塞一把。”

“听说没？陈安去找书记开介绍信了，要往市里蹿呢！”钱婆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啧啧，咱这县城的供销社在她眼里怕是连破烂堆都不如，人家啊，眼里就盯着市里那些金贵玩意儿呢！”

议论声里，去县城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出了村。知青点的几个人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前头，

杨丽把帆布包往肩上又拽了拽，里头的钱票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一边走一边盘算：先冲进国营饭店，点一盘红烧肉，再来个小鸡炖蘑菇，把这阵子啃窝头咽咸菜的委屈全补回来。吃饱了就去新华书店，听说新到了批连环画，得挑两本带回去——天冷猫冬时窝在炕上翻连环画，总比对着墙缝数日子强。

旁边的李思则背着个空布袋，脚步迈得比谁都急。她口袋里揣着的钱票比杨丽还厚实，却是另有打算。自打带来的草纸见了底，这几天她过得简直如芒在背。前儿跟李彩云念叨这事，李彩云坐在灶前烧火，手里拨着玉米芯子说：“哪那么多讲究？稻杆捋顺了能用，玉米叶晒软了也成，实在不行，河边捡块光溜石头刮刮……”李思当时听得脸都僵了——她和表妹下乡时哪想得到带草纸票？谁能料到杨树坳这穷地方，连这点基本用度都没有。

她早早就给家里写了信，字里行间把这事说得十万火急，可信来回得一个月，眼下只能先去废品回收站。旧报纸便宜，裁开了用，总比稻杆玉米叶强。再说邮递员前儿说她和表妹的包裹到了，估摸着是家里寄的过冬衣物，正好顺路去邮局领了。

到了县城，知青们直奔国营饭店。陶娇娇盯着菜单上的“溜肉段”，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干脆利落地拍板：“就这个！再来两碗白米饭！”肉段端上来时，金黄的淀粉壳裹着嫩肉，酱油汁冒着热气，她夹起一块咬下去，油香混着咸鲜在嘴里炸开，烫得直吸气，却眯着眼笑，这才叫吃饭！比知青点的清水煮萝卜白菜强百倍！

男知青们凑在角落，叫了碟花生米，分着喝散装白酒。酒液辣得人直皱眉，却没人舍得停，笑着闹着，把田里的累、心里的闷全灌进了肚子里。

王爱红没跟大伙去国营饭店，攥着口袋里的钱票先拐进了供销社。货架上的搪瓷缸子、粗布头巾在她眼里晃了晃，脚步却不由自主停在玻璃柜台前——那瓶上海产的雪花膏就摆在最上层，白瓷瓶上印着淡红的梅花，看着就比蛤蜊油洋气。她指尖在口袋里捻了捻那张五元钱，指腹都蹭热了，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文具区。

“同志，要两本带红杠的信纸。”她指着柜台里的信纸说，付账时看着钱票被抽走，安慰自己写信比抹脸要紧，等将来回城了，啥样的雪花膏买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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