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前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差役们拖拽人犯时的呵斥、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像根细针似的扎在林薇心上。但她已无暇回味那场问话的惊心动魄——县太爷虽未深究她“私造吃食售卖”的事,却也隐晦提点了“市井营生需守规矩”,让她暗自捏了把汗。她紧紧攥着怀里用油纸层层裹住的两贯多钱,铜钱硌得掌心发疼,脚步却匆匆往家赶,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先给丫丫买两斤小米熬粥,再添两个厚实的陶瓮替换裂了缝的旧缸,最好还能扯块粗布给铁蛋做件新褂子。
然而,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就像藤蔓般缠上了心头。几个妇人正倚着树干纳鞋底,见她过来,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原本热络的闲聊声瞬间掐断。张婶往旁边的李婆身后缩了缩,李婆则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嘴角却还抿着没藏好的窃窃私语。那眼神里混着同情、惋惜,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微妙,像针一样扎得林薇浑身不自在。
“张婶,这是咋了?”林薇强压着心慌问了一句。
张婶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句“没啥没啥,快回家吧”,便拉着旁人转身进了巷口。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这种避之不及的眼神,她在刚穿越过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见过,在丫丫染病没钱医治时也见过——准是出事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回自家院门。往日里总会被铁蛋随手闩上的院门,此刻竟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的轻响,院子里静得连鸡叫都没有。她一把推开门——
只见陈大柱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背脊驼得像块弯曲的老木头,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唉叹,连她进来都没察觉。铁蛋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早上卖腐乳剩下的油纸,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薇急声问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院子——腌料的坛子盖得严实,空陶缸整齐地摞在墙角,晾腐乳的竹匾也好好的,似乎并没少什么。
陈大柱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又是愤怒又是绝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秀娥……完了……全完了……咱们的方子……被人偷学了!”
“什么?!”林薇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她一把抓住陈大柱的胳膊,“你说清楚!怎么回事?谁偷了?”
铁蛋再也忍不住,带着哭音抢着说:“娘!镇上新开了个铺子,就在西街口!也在卖腐乳!跟咱家的一模一样,连上面的红曲印子都不差!他还卖得比咱家便宜,三文钱一块!早上跟我买腐乳的王大叔,都跑去买他家的了,还说……还说以后都去那儿买!”
陈大柱狠狠捶着自己的腿,懊恼得直跺脚:“都怪俺!都怪俺!昨天不该去镇上卖那点柴火!肯定是被人盯上了!俺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西街口新支了个摊子,卖什么‘奇香豆腐’,俺还骂人家瞎起名字,哪有豆腐是这味儿的!刚才让铁蛋偷偷跑去看了……那哪是豆腐啊,就是咱的腐乳!一模一样的味儿!”
原来……昨夜那个贼,根本不是为了那几块摆在显眼处的成品腐乳,也不是为了她故意放在桌角的假笔记——那笔记里故意写错了发酵时间,就是为了引贼上钩。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近距离观察!说不定趁她和陈大柱夜里睡熟,偷偷摸走了一块藏在坛底的成品,回去反复拆解研究,竟真的破解了她的制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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