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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的铂悦酒店一楼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得人眼发花。我领着路嘉和颜彩霞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径直往东侧的会议大厅走。那扇雕花木门旁边的指示牌格外醒目，“从众大药房年度采购招标现场”几个字用黑体字刻着，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路嘉手里提着黑色文件箱，步伐稳健；颜彩霞抱着笔记本电脑，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来投标的同行，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还没走到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女孩穿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透着专业周到。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后说道：“您好，请问是大华生物的肖经理吗？”
我点头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我是肖海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高级销售顾问路嘉，这位是销售数据专员颜彩霞。”
女孩连忙跟我们一一握手，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汗意，想来是已经接待了不少投标方。
“肖经理好，路小姐好，颜小姐好！我叫陈薇，是从众大药房运营部的专员，今天由我负责接待各位。”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皮质文件夹里拿出三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眼，印刷精致，右下角还印着从众大药房的logo。路嘉和颜彩霞各自收好名片，接着颜彩霞顺手把我们的公司名片递了过去。陈薇小心地收进文件夹，才继续说道：“肖经理，我们的招标工作从今天正式启动。为了保证流程的保密性，公司高层特意包下了酒店的十楼整层，所有招标相关的登记、评审工作都会在楼上进行，无关人员一律不能进入。”
我“嗯”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四周。三三两两的投标方正围着不同的接待人员登记，大多穿着正装，脸上带着或紧张或自信的神色。我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就是唐愚泰。他今天穿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歪了点，头发也比上次见面时乱了些，正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着什么，整张脸绷得很紧。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他突然猛地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甚至还往后缩了缩，像是想躲进人群里。
我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唐愚泰迟疑了一下，也僵硬地回了个点头礼，随即就慌忙转过头，跟身边的人继续说话，只是整个人已经变得有些不自然。路嘉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经理，这位唐总监的状态，怎么看着不太好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招标压力大吧。”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再多解释。有些事，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陈薇带着我们往电梯口走，边走边介绍流程：“肖经理，等下我们先在十楼的登记处做信息核对，然后提交标书，工作人员会现场密封，之后会给你们发评审环节的入场证。评审会两天后的上午开始，今天主要是接收标书和资格审核。”
电梯直达十楼，门一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跟一楼的奢华不同，十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声音，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门牌上写着“登记处”“标书存放室”“评审休息室”等字样，每个门口都站着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神情非常严肃。陈薇说这些都是酒店的专职安保，跟公司找的商业安全团队是两拨人，为的是能建立双重保障。
登记处里有三个工作人员，都穿着从众大药房的统一工装。我们递上公司资质文件和身份证，颜彩霞负责跟他们核对信息，路嘉则把文件箱打开，取出密封好的标书。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工作人员手里的密封袋上。那是特制的牛皮纸封袋，上面有从众大药房的专用水印，封口处还有防伪贴，一旦贴上就没法完好无损地打开。
“肖经理，麻烦在这里签字确认。”工作人员把一份接收清单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标书的份数和密封状态。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看着工作人员把标书放进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柜子上贴着“待评审标书”的标签，旁边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柜子，角度刁钻，能拍清每一个操作细节。
直到铁皮柜“咔嗒”一声锁上，我才故意提高了音量，朝着陈薇笑了笑：“陈专员，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陈薇立刻指着走廊尽头：“就在那边，左转就是。肖经理，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我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另一头。唐愚泰此刻正站在标书存放室门口，假装跟安保人员说话，其实眼睛一直瞟着我们这边。我对着他的方向，极其隐晦地挑了下眉，又飞快地眨了下眼，随即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很安静，大理石台面擦得一尘不染，镜边还摆着几盆小型绿植。我先走到小便池旁方便，耳朵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接着又慢悠悠地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着，我假装整理领带，对着镜子快速扫了一圈。三个隔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角落里的通风口也没异常。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唐愚泰走了进来。他低着头，径直走到小便池旁，动作僵硬地解开裤子，全程没看我一眼，仿佛我们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等他方便完，也走到洗手台边打开了龙头，水流声混着他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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