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幽冥界的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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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照南天门，巨灵神打着哈欠推开沉重的天门，却见太白金星捧着金灿灿的圣旨疾步而来。老神仙的银须上还沾着琼浆玉露的残渍，显然是刚从玉帝的晨会上赶来。

“司法天神可在？”太白金星的声音在云雾缭绕的殿前回响。守门的增长天王用长戟挑开帘幔，露出正伏案疾书的杨戬——三尖两刃刀歪斜地插在笔筒里，案头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最上方赫然是《关于天蓬元帅非法姻缘的九百六十项举证》。

哮天犬从卷宗堆里钻出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蟠桃酥：“老头，主人正给三圣母写探视申请呢。上次玉帝说‘司法天神亲属不得探监’，气得主人把凌霄殿的玉砖都劈碎三块……”

“咳咳！”杨戬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金光扫过之处，哮天犬立刻噤声缩回桌底。司法天神理了理银甲上的褶皱，目光落在圣旨的紫金封皮上：“陛下又有新花样？”

太白金星展开圣旨时，云案上的茶盏突然结出冰霜。圣旨上的文字如活物般游走，在虚空拼出刺目红光：“即日成立姻缘审查司，特命司法天神杨戬兼任司主，凡三界姻缘皆需过审……”

高老庄的戏台上，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啃仙桃。台下七十二洞妖王举着“贺天蓬元帅大婚”的锦旗，牛魔王的大嗓门震得瓦片直颤：“老猪你这新郎官当得忒寒碜，连个迎亲的狮鹫队都没有！”

猪八戒在铜镜前急得满头大汗，九齿钉耙卡在红绸腰带里不上不下。嫦娥捧着鸳鸯纹的礼服进门，见状轻叹：“昨夜不是教过你仙家束腰的法诀么？”

“俺老猪背口诀比取经还难……”八戒话音未落，天际突然落下三十六道金锁，将高老庄罩得密不透风。杨戬踏着锁链缓步而降，司法部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十二名手持姻缘簿的仙吏。

孙悟空吐出桃核，金箍棒在指尖转成风火轮：“三只眼，你穿这身红袍倒像个月老。”

“陛下新设的规矩。”杨戬挥袖展开十丈长的文书，“天蓬元帅需通过七项审查：前世情债清算、仙体匹配度检验、聘礼来源追溯……”

弱水翻涌的天河深处，龟丞相举着夜明珠在前引路。杨戬的银靴踏过沉船残骸，天眼扫过锈迹斑斑的“天蓬元帅府”牌匾——八百年前猪八戒掌管天河时的府邸，如今已成鱼虾巢穴。

“当年元帅醉酒打翻琉璃盏，弱水倒灌淹了东海三千里。”龟丞相的壳上还留着被水族痛打的裂痕，“敖广陛下说，若不清算这笔旧债，龙宫绝不出具婚宴食材。”

孙悟空一脚踢开缠上来的水草，金箍棒搅得暗流激荡：“老龙王这是趁火打劫！上个月他还求着老孙去收拾碧波潭的乱党……”

杨戬突然驻足。天眼金光穿透淤泥，照出埋在河床下的青铜箱。箱内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坛仙酿，封泥上印着“瑶池特供”的蟠桃纹——正是玉帝私藏了千年的佳酿。

“有趣。”司法天神的嘴角勾起微妙弧度，“劳烦丞相转告敖广，本君明日就带雷部众将，来帮他‘彻底清理’天河旧物。”

八卦炉吞吐着七色火焰，老君的白眉被烤得焦黄。姻缘审查司的仙吏们正往炉中投入稀奇古怪的物件：月老的红线、三生石碎屑、甚至还有嫦娥沐浴用的桂花香膏。

“阴阳相济，乾坤交泰……”老君念咒的声音越来越虚。炉中突然爆出粉红烟雾，凝成猪八戒与嫦娥的虚影，只是那虚影中的嫦娥竟长着三头六臂，八戒则化作了烤乳猪模样。

孙悟空倚着炼丹房的门框大笑：“老倌儿，你这‘仙侣契合度检测仪’是要笑死三界？”

杨戬的指尖在玉简上快速勾画：“第三十七次实验失败。建议增加孟婆汤剂量，压制天蓬元帅的贪食本性。”

老君颤抖着掏出帕子擦汗：“司法天神，强改命格是要遭天谴的……”

“哦？”杨戬的天眼忽然转向东南方，“那私自将九转金丹掺入玉帝的安神香，又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