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恋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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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巨虎在药效下沉沉睡去，呼吸平稳。风灵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那份倔强的不满。岩在收拾医疗后的残局，叶则坐在不远处，擦拭着那些骨制工具，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小强肋部的疼痛在草药和固定下缓解了不少，疲惫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心中对“山岩之魂”的好奇却愈发强烈。这个部落曾经比太阳部落更强大，他们拥有精湛的建筑技术、高超的医疗手段，甚至风灵那种诡异的驯兽能力（虽然依赖陨石），这些都显示他们有着极其深厚和独特的传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询问这里看起来最睿智、也似乎最能沟通的存在——幽巫女。

他轻轻挪动身体，面向依旧闭目坐在篝火旁的幽，用兽语发出了低沉而带着询问意味的呜咽声，意念集中地传递过去：“幽……‘山岩之魂’……曾经，有多强大？除了兽潮和山火，还有什么……让你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幽巫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篝火的光芒在她浑浊的眼中跳跃，映照出深藏的沧桑。她似乎并不意外小强的问题，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精神之音才再次在小强脑海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厚重感。

“强大？”幽的意念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缅怀，“那时的‘山岩之魂’，族人超过五百，战士能徒手搏杀巨熊，我们的工匠能打造出最锋利的石斧和最坚韧的投矛。前任的巫女能够与山灵对话，预知风雨，调配出让伤口快速愈合的灵药。”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墙，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们居住在山崖之上的堡垒中，石墙高耸，易守难攻。我们驯养了成群的角羊，种植着一种甘甜的块茎。我们与南边的‘逐风者’部落交易盐和贝壳，与东边的‘亚虎’部落交换草药和皮毛……那时的生活虽然不易，但各部族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与尊重。”

小强听得心神摇曳。五百人的部落！徒手搏杀巨熊！与山灵对话！这确实是远超现在太阳部落的繁荣景象。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小强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转折点即将到来。

幽巫女眼中的缅怀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冰冷与痛楚。

“平衡，被贪婪打破了。”她的精神之音变得低沉而压抑，“北边，有一个部落，叫‘裂爪’。他们信仰着一位嗜血的神明，崇尚掠夺与征服。他们觊觎我们坚固的堡垒，我们丰饶的猎场，我们传承的知识……”

“他们知道正面强攻‘山岩之魂’要付出惨重代价，于是，他们用了……阴招。”这个词从幽的意念中传递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们先是派来使者，假意结盟，学习我们的耕种和驯养技术，暗中却摸清了我们水源地和猎场的分布。”

“然后，在一个干旱的夏季，他们在我们上游的水源中，投放了某种能让野兽发狂的毒草粉末。”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喝下水的野兽，无论是驯养的角羊还是林中的猛兽，都变得疯狂，互相攻击，甚至冲击我们的堡垒……那场面如同地狱。我们损失了大量牲畜，许多战士也在平息兽乱中受伤甚至死去。”

小强倒吸一口凉气！投毒！这手段确实阴狠！

“这还没完，”幽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冷，“就在我们忙于应对内部混乱，族人疲惫不堪之时，‘裂爪’部落联合了另外两个早就嫉妒我们的小部落，发动了偷袭。他们熟悉我们的布防，专门攻击我们的薄弱环节……”

“那场战斗……”一直沉默擦拭工具的叶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痛苦，接过了母亲的话头，“我们拼死抵抗，血流成河……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族长和最强的战士，为了掩护族人撤退，独自断后，被‘裂爪’的族长和三名长老围攻……最终力竭而亡……”叶的声音哽咽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说明那段记忆是何等惨痛。

岩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背对着众人，肩膀同样僵硬。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压抑的怒吼，仿佛体内野兽的咆哮。

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失去的丈夫，我们失去了族长，失去了近半的战士，堡垒被攻破，积蓄被抢掠一空……幸存下来的族人，只能仓皇逃离世代居住的家园。而在逃亡的路上，又遭遇了那场诡异蔓延的山火……仿佛连天地，都要绝我‘山岩之魂’的路径……”

木屋的门帘微微晃动，风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听着奶奶和父亲的讲述，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交织着巨大的悲伤、仇恨与无力感。她终于明白，奶奶和父母心中埋藏的痛苦，远比她失去“星之泪”力量要深刻得多。

小强沉默了。他没想到，“山岩之魂”的衰落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卑鄙的阴谋和惨烈的牺牲。这与太阳部落曾经被野狼部落袭击的性质完全不同，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屠杀！难怪风灵会对“外部落”如此警惕和仇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惨痛教训。

就在小强沉浸在“山岩之魂”悲壮过往的沉重氛围中时，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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