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我们学会了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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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态族用最后存在换来的数据洪流，在“方舟技术院”的隔离分析系统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关于“清道夫”的详尽弱点、关于“锚定者”网络的结构片段、关于“现实解构”的原理模型，每一样都价值连城。但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是那模糊提及的、被称为“维度武器”的概念与能量频谱碎片。

“‘维度武器’……”周云深盯着屏幕上那段残缺的能量特征图谱，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从描述看，这是一种能直接干涉、扭曲甚至暂时剥离目标所在维度稳定性的攻击方式。‘收割者’的‘现实解构’虽然恐怖，但其基础仍建立在现有维度的规则框架内。而‘维度武器’，理论上可以攻击其存在的‘根基’！难怪波态族记录中提到，‘似乎能对收割者造成有效伤害’！”

“但记录是模糊的，频谱是残缺的。我们只有概念和一丝能量特征，没有原理，没有图纸，没有制造方法。”王石头冷静地指出，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这就像只听到传说中神兵利器的名字，却不知它长什么样，更不知如何锻造。”

“不，我们有线索。”张居正缓缓道，指向星图上的一个坐标，“波态族数据中附带了一段来源模糊的追溯信息，指向这片星域——‘沉默观察者’网络早期某个已消亡节点最后一次发出高强度信息流的区域。信息流中曾提到‘维度干涉实验’、‘失控’、‘废墟’等字眼。那里，可能就是某个文明研究、甚至可能试验过‘维度武器’的遗址。也可能是灾难的源头。”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坐标上，沉默良久。“盟友的牺牲，为我们换来了喘息之机，也指明了下一处战场。但我们刚刚逃离，舰队损伤，士气……沉重。立刻远征，风险极大。”

“但‘收割者’的‘关注’标记已经打下。”王石头沉声道，“波态族最后的感知显示，那个‘核心意志’注意到了我们。暂时的瘫痪和干扰拖不了太久。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艘‘清道夫’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评估、调动更强力量之前，找到能伤害他们的武器，或者……找到更深的藏身之所。”

“我们需要力量，而不是永无止境的逃亡。”周云深握紧拳头，“‘维度武器’的线索，是蘑菇人、硅基兽、波态族用命换来的指向。不去尝试，他们的牺牲就失去了大半意义。”

阿禾抱着培养箱，听着众人的争论。他能感觉到箱子里“光之枝”的微弱脉动，也能感觉到怀中玉符传来的、仿佛源自叶残声的一丝鼓励的暖意。他想起了蘑菇人自爆时那绚烂的菌丝光华，想起了硅基兽冰冷而精准的结构图谱，想起了波态族那最后归于平静的“涟漪”。

“俺……俺觉得，”他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蘑菇兄弟、石头兄弟、水波纹兄弟……他们拼命，不是让咱们一直躲着、怕着。他们是告诉咱们，野火来了，光趴着不行，得找到能打火的家伙什。现在，他们好像……给咱们指了条路，说那边林子里，可能埋着把旧柴刀。咱……咱得去看看。就算没柴刀，捡点硬实棍子也行。总比空着手等火烧过来强。”

舰桥内安静下来。阿禾朴素的话语，却说出了最核心的道理。

“陛下，”张居正躬身道，“臣附议。当此绝境，一丝希望亦不可放过。然此行凶险，需周密计划。舰队需分兵。一部携民众与核心技术人员，由‘鲲鹏-甲’、‘鲲鹏-乙’率领，前往‘心缘图’标记的另一处相对隐蔽的备用星域‘e-442’，建立临时隐蔽所，休养生息，并继续研究已获技术。另一部，由‘归墟号’、‘鲲鹏-丙’（已修复）及精锐‘星陨’组成特遣舰队，前往波态族指示的坐标，进行侦查。若确认有‘维度武器’相关遗迹或信息，再作下一步打算。”

“可。”皇帝最终决断，“王将军，由你统领特遣舰队。周先生，你与‘方舟技术院’精锐随行，负责技术研判。朕与首辅，率民众前往‘e-442’。”

“陛下！”王石头与周云深同时欲言。

“朕意已决。”皇帝抬手制止，“文明延续，乃朕之职责，不可轻涉险地。探索与夺取‘利刃’，乃将军与学者之责。分头行事，方是稳妥。”

计划迅速执行。悲伤而决绝的气氛中，舰队一分为二。大部分民众、非战斗人员、以及“星火”少年们，在沉默的泪水和紧紧的拥抱中，登上了驶向“e-442”的舰船。他们带走了“光之枝”母株、重要的生存资料、以及关于盟友牺牲的沉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