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海晏潮生，心澜暗涌

船板上还残留着海水蒸发后的白痕，天玲用指尖蹭过那些晶亮的盐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木桨搅动海水的轻响。林宇正蹲在船尾清洗染血的匕首，晨光透过他汗湿的发梢，在脖颈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慌忙收回手，转身时撞到了堆放的木箱，里面的陶罐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小心点。”林宇抬头时，喉结还沾着未擦净的水珠，天玲突然想起昨夜他把最后一块干布塞进自己手里时，指尖划过她手腕的温度。她攥紧魔法袍的下摆，布料上还留着海水浸泡后的涩感，支吾着说了句“没事”，便匆匆躲进船舱。

洛雨正坐在舱内擦拭长剑，剑刃倒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昨夜水元素围城时，林宇将她从翻涌的浪涛里拽出来，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腰侧，那触感此刻还像火种般灼烧着皮肤。她瞥见天玲进来时慌乱的脚步，忽然将剑鞘重重合上，金属碰撞声惊得舱梁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外面风大，我煮了热汤。”洛雨起身时带倒了矮凳，天玲看着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肩头的弧度，忽然想起昨夜洛雨挡在林宇身前，被水箭划破的衣袖下渗出的血珠。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躲闪，像两只受惊的小兽，明明前一刻还并肩厮杀，此刻却在同一片屋檐下竖起尖刺。

林宇端着清洗好的武器走进来时，正撞见天玲把一块熏肉往洛雨碗里塞。洛雨推让的手停在半空，天玲捏着肉干的指节泛白，两人同时抬头看他的瞬间，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他注意到天玲魔法袍的袖口破了个洞，洛雨的靴子还在滴着海水，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把披风裹给了天玲，却让洛雨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

“我去找针线。”林宇转身时带起的风，吹动了洛雨垂在肩头的发丝。天玲望着他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忽然发现洛雨碗里的熏肉不知何时落到了自己碗中，两人同时“啊”了一声，又慌忙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浸了血的珊瑚。

爱丽丝倚在舱门的木柱上，银灰色的卷发被海风拂到唇边。她看着天玲偷偷往林宇的汤碗里多加了块土豆，又看着洛雨趁林宇转身时，悄悄把他磨钝的箭头换成新的。晨光穿过舷窗，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躲在树后，看年轻的骑士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受伤的女巫。

“船底的积水还没清干净呢。”爱丽丝故意咳嗽两声，天玲手忙脚乱间打翻了汤勺，洛雨弯腰去捡时，额头撞上了天玲的下巴。林宇伸手去扶的瞬间，左手握住了天玲的手腕，右手按在了洛雨的发顶，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船身忽然颠簸，林宇踉跄着扶住舱壁，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沾着天玲发间的海盐。

午后的阳光晒得甲板发烫，天玲铺开地图时，林宇的影子恰好落在标注着“迷雾岛”的位置。她用羽毛笔去划路线，笔尖却好几次戳到他搭在图上的手背。洛雨抱着修补帆绳的麻绳走过，麻绳忽然脱手散开，缠绕住林宇垂在身侧的手。天玲看着那些棕褐色的绳结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来吧。”洛雨蹲下身解绳结时，发梢扫过林宇的膝盖。天玲看见她耳后新长出的碎发，想起昨夜洛雨靠在桅杆上昏睡时，自己悄悄替她编过辫子。那时林宇就坐在对面，正用匕首削着木簪，月光把他的侧脸刻得像尊石像，她当时还想，这木簪若是送给洛雨，应该比送给自己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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