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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深夜。
墨昭纤长的睫羽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的殷九嶷，指尖输送魂力的频率瞬间变得极其柔和。他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许迷蒙，如同笼罩着薄雾的寒潭。
当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关切与疲惫的俊颜时，迷蒙瞬间散去，化为一片清澈的暖意。她动了动被握着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醒了？”殷九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未眠的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他指腹终于落下，极其自然地抚了抚她光洁的额头，避开那幽蓝的裂痕，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实。“感觉如何？”
“嗯。”墨昭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识海…好多了。像泡在温泉水里。”她感受着眉心残留的、属于他魂力的温润气息，以及心口那枚虽然冰冷却无比安心的同心螭玉扣，眼波流转，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辛苦你了…一直守着。”
殷九嶷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拿起旁边温着的玉盏，里面是司徒铮早已备好的、用千年雪莲蕊和养魂草熬制的药露，小心地喂到她唇边。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药露清冽微苦，入喉却化作温热的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墨昭顺从地喝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殷九嶷脸上，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玉扣…”她喝完药露，目光落向心口那枚冰冷的玉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与心疼。
“无妨。”殷九嶷放下玉盏，指尖拂过那枚黯淡的玉扣，动作轻柔。“守护之力耗尽，是它尽忠职守。待你识海稳固，我自有法子为它重聚灵光。”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它护住的，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墨昭心头一颤，一股暖流直冲眼底。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无意识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低声道：“同心螭…同心同命。它耗尽力量护我，亦是在护你。九嶷…那邪魔最后的本源…”
“已被净世炎符彻底炼化，残渣封入镇魔箱，由厉寒枭亲自押送，置于北境寒渊深处。”殷九嶷声音转冷，“赢无忌魂飞魄散，赢家祠堂封印加固，所有黯蚀遗物已尽数销毁。铜雀台旧址地下被彻底封禁，灌入熔岩。此次，斩草除根。”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决绝与掌控力。
墨昭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邪魔的威胁暂时解除，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
她看着殷九嶷，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无声的守护，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倦鸟归巢般的安宁感包裹了她。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握着她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累了就再睡会儿。”殷九嶷的声音放得更柔，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鬓边的墨发。
“嗯…”墨昭含糊地应着，并未睁眼，只是在他臂弯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这一次，是卸下所有重负后的、真正安心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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