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决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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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主公——！！”

一声因极其的激动而变了调的呼喊，如同利箭般刺破了临时指挥所内凝重到几乎凝固的空气。

一名身着“隐”部队服饰的年轻队员，连滚带爬地从远处一条随时会崩塌的廊道尽头狂奔而来，脸上混杂着尘土、血污，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甚至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到产屋敷耀哉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直强撑着疲惫的躯体、在天音夫人陪护下勉强坐镇指挥的产屋敷耀哉，此刻猛地站起！剧烈的动作引起产屋敷耀哉剧烈的咳嗽，但他浑然不顾！他细瘦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抓住了那名队员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那队员都感到一阵生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因紧张、期盼与恐惧而嘶哑颤抖，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双仿佛能洞悉命运的眼眸，死死盯着队员的脸，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个字、每一丝信息，“快说！一个字也不许漏！！”

“没、没了……主、主公……恶鬼……恶鬼没了！！”

那名队员被主公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所感染，更加语无伦次，他用力喘息了几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喊道，“刚刚……就在刚刚！和我们交战的所有恶鬼！不管受伤的还是完好的……突然，突然就……开始消散了！像沙子一样，变成灰……飞、飞走了！全都没了！！一个不剩！！”

“什么？！”

产屋敷耀哉身体猛地一颤，抓着队员手臂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什么叫全没了？！”

“是真的！主公大人！”

队员终于喘过气来，声音虽然依旧高亢，却清晰了许多，脸上因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是真的消散了！我亲眼看见！我砍伤的那个鬼，打着打着，突然就不动了，然后身体就像烧尽的炭一样，哗啦一下，全散了！其他人也都一样！周围的鬼杀队兄弟们都看见了！我们负责的区域，所有鬼，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全死光了！是那种……彻底死透了的死法！”

他喘了口气，眼中爆发出无比明亮、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再次拔高：

“我想……我想一定是白鸟大人！是柱大人们！他们……他们成了！！鬼舞辻无惨……肯定……肯定已经被白鸟大人他们消灭了！！只有他死了，他用自己的血制造的所有鬼，才会跟着一起完蛋！！一定是这样！主公！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啊！！！”

“赢了……无惨……死了……？”

产屋敷耀哉听着队员那语无伦次却充满爆炸性信息的汇报，尤其是最后那石破天惊的猜测，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些细小的皱纹，在这一刻似乎都僵住了。他抓着队员手臂的手，缓缓地、无力地……松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周围“隐”部队成员们压抑的惊呼，天音夫人担忧的搀扶……所有声音，所有景象，仿佛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变得模糊、遥远、不真切。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无惨已死”这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回荡、撞击！千年！整整一千年！产屋敷一族，不，是整个人类，与鬼舞辻无惨及其制造的无穷罪恶，纠缠、搏杀、牺牲了整整一千年！无数代人的鲜血，无数家庭的破碎，无数个在黑暗中绝望哭泣的夜晚，无数声“诛杀恶鬼”的誓言与临终不甘的呐喊……

这一切的苦难，这一切的牺牲，这一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长夜……难道……真的……就在此刻……结束了？

由那个叫白鸟岩的孩子，由他那些勇敢无畏的“柱”们，亲手……划上了句号？

“哈……哈哈……”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不敢置信的、带着颤抖的笑声，从产屋敷耀哉的喉咙里溢了出来。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从喉咙深处涌出，变成无法抑制的、畅快淋漓的、仿佛要将胸腔中积压了千年的阴郁、痛苦、绝望与重担一口气全部倾泻而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对着这片混乱、崩塌、却仿佛第一次透进来一丝真正光明的无限城穹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解脱、释然！笑着笑着，滚烫的液体，无法控制地，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晕开。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那是喜悦到极致，是重压骤去，是千年夙愿一朝得偿，是亲眼见证无数先祖、同袍、后继者的牺牲终于没有白费……那种复杂到极致的、足以冲刷灵魂的巨大情感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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