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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总医院的康复理疗室，成了林峰新的战场。没有硝烟，没有枪声，但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枪林弹雨。
他赤裸着上身，后背和左肩依旧被厚厚的绷带包裹，但已经拆除了部分固定的支架，露出了更多新生的、粉嫩中带着狰狞疤痕的皮肤。他站在一个特制的平衡仪上，仅凭右腿和腰腹核心力量，对抗着仪器不规则的低频晃动。汗水如同溪流，从他贲张却又因伤病而略显消瘦的肌肉轮廓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踏板上，瞬间蒸发。
左臂依旧吊在功能性固定带里，但随着肋骨的初步愈合和内脏损伤的稳定，苏晴已经允许他开始进行极其有限的右臂力量训练。此刻，他的右手正握着一个特制的、可调节阻力的握力器，手臂肌肉绷紧，一次次缓慢而坚定地挤压。
“重心！控制你的核心！不是用胳膊硬扛！”理疗师在一旁紧紧盯着，声音严厉。
林峰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铁块。每一次维持平衡，都牵扯着后背和肋骨的伤处，传来深入骨髓的酸胀和刺痛。左肩旧伤处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火山口，随时可能因为细微的发力不当而再次喷发剧痛。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因为持续的疼痛和巨大的消耗而显得粗重紊乱。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在寒夜中淬炼过的匕首，锐利、冰冷，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镜子里那个身影，依旧残缺，依旧狼狈，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和不服输，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角度！再坚持十秒！”理疗师看着数据，喊道。
林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腰腹猛地收紧，右腿死死钉在晃动的踏板上，右臂握力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汗水迷住了眼睛，他甩了甩头，视线死死锁定在镜子中自己那双燃烧的眼睛上。
不能倒！老子不能倒！
雷锐的脸，还有那些牺牲在南海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不是悲伤，那是燃料，是烧灼着他每一根神经，催动他压榨出身体最后一丝潜能的燃料！
十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理疗师终于喊出“停”的时候，林峰几乎是从平衡仪上栽下来的，踉跄了几步，单手扶住旁边的器械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牵动着肋骨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平衡性有进步，但代偿太严重，右腿和核心负荷超标。握力恢复速度……超出预期。”理疗师记录着数据，语气复杂地看着林峰，“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低强度的负重行走和简单的单手战术动作适应性训练。但是林峰，我必须再次警告你，你的左肩和后背，承受不起任何剧烈冲击！一旦再次严重损伤，可能就是永久性的！”
林峰用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永久性？那也得等……老子宰了‘蝎王’之后再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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