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枚温吞的蛋黄,缓缓沉入城市林立的水泥森林之后,将天边染成一抹疲惫的橘红。五金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老板娘身后“哐当”一声合拢,沉重的回响在空荡的厂区里弥漫开来,仿佛给白日的喧嚣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点。
五金厂的老板娘站在厂门口,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工人们早已下班,她四处张望着,微微有些恍惚。门卫室的老张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惯有的、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笑容。
“老板娘,这么晚还出去啊?”
“去邻市见个客户,明天回来。”老板娘捋了捋头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老张点点头,缩回了门卫室。老板娘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厂区里格外清晰。这个她与老板共同经营了的工厂,是老板一手一脚创立起来的,如今这片占地不小的厂区,每一台机器,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老板当年的汗水和拼搏。现在老板病倒,长期疗养后只剩下她一人独撑。这沉重的担子,便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她一个人肩上。
老板娘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在暮色四合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下,仿佛敲在她自己的心坎上。
老板突发脑溢血已是半年前的事。抢救后命保住了,却落下了半身不遂和语言障碍的后遗症。医生建议去北京进行专业康复治疗,于是老板的妹妹将他接去了千里之外的康复中心。
老板娘还记得送别那天的情景。老板坐在轮椅上,歪着嘴想说些什么,口水却顺着嘴角流下。她上前替他擦拭,却被他尚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推开。那一推,让她踉跄后退,也把她心中最后一点温情推远了。
车子驶出厂区,老板娘拨通了大刘的电话。
“老地方见。”她简短地说,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断了。为了躲避厂区闲言碎语,老板娘让大刘在外面等她,自己开车过去会合。
大刘在老板病倒后,是他帮老板娘专门开车,外出接待客户,老板娘亲力亲为稳住了几个大客户。大刘在老板娘最无助的夜晚,静静地听她倾诉。
他们的关系是何时越过那条界的,老板娘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在外面应酬到深夜的一天,大刘和老板娘在车上,她们酒后相偎相依,让老板娘欲死欲仙,如今他们已是一天不见,魂不守舍。
车子在城郊一处僻静的林地边停下。大刘的黑色suv已经在那里了。老板娘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才推门下车。
“东西都准备好了。”大刘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包。
老板娘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眉眼间有股他人少有的气势。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林子深处。大刘确实准备得很周全:帐篷、防潮垫、甚至带了一条薄毯和一个小型冷藏箱,里面放着饮料和水果。
“委屈你了。”大刘一边搭帐篷一边说。
老板娘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走白天的燥热。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当一面的老板娘。她只是一个被温柔对待的女性。
帐篷搭好了,大刘打开露营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他伸手将老板娘揽入怀中,她没有抗拒。
“老板现在身体怎么样?”他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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