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思过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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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离去时那惊恐而感激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张自在的脑海中。他回到丙字院那间简陋的石屋时，屋内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静默，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却因他的归来而悄然发生了变化。

孙悟空第一个睁开眼，金瞳在黑暗中转向张自在的方向，无声地传递着询问。

张自在没有点燃油灯，他走到桌边坐下，借着从窗纸透入的、微弱的金色夜光，压低声音，将方才在荒园中的遭遇，以及“思过禅房”的存在，快速而清晰地告知了屋内的三人。

“……心生一丝恐惧，便被判定为魔障，需入那思过禅房涤净。”张自在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我怀疑，那地方绝非简单的面壁思过之所。”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思过禅房……”阿月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从床上撑起身子，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更加苍白，“祖训残卷中似乎提到过类似的地方……称之为‘净心舍’……据说能洗去修行者心中的‘尘埃’与‘妄念’……”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记载模糊，语焉不详，只隐约提及，入内者，再出时往往判若两人……”

“洗去妄念？怕是连魂儿都一并洗没了！”孙悟空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暴戾的厌恶。他虽未亲见，但凭借妖族对生机与灵魂的敏锐感知，已然能想象出那地方的阴邪。

八戒也坐了起来，胖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老猪我刚才试着感知了一下地脉和周围的能量流动……发现有几股极其微弱、但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精神波动，正从西北方向隐隐传来，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消化’掉了。”他指了指西北方，“那边，应该就是什么劳什子禅房的方向。”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八戒的感知，结合小沙弥的恐惧和阿月的祖训记载，几乎可以断定，那“思过禅房”便是这座伪佛寺庙用来处理“不合格品”、磨灭个体意志、榨取最后价值的恐怖工厂！

“必须去看看。”张自在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仅是为了探查情报，更是为了确认那地方的真相，或许……还能找到阻止其运作的方法。

“怎么去？”孙悟空立刻问道，金瞳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直接打进去？”

“不可！”张自在和阿月几乎同时反对。

“戒律森严，守卫遍布，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张自在冷静分析，“我们只能潜行探查。”

计划迅速制定。由张自在和孙悟空负责前往西北方向探查思过禅房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两人一个擅长隐匿和感知，一个拥有极强的机动性和爆发力，互为照应。八戒和阿月则留守云水寮，八戒继续监控地脉和能量异常，阿月则尝试进一步沟通琉璃盏，看能否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或预警。

没有过多犹豫，张自在和孙悟空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八戒提供的模糊指引，两人的行动更加迅捷。孙悟空虽然性格暴烈，但身为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潜行匿迹的本事亦是顶尖。他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气息完全内敛，行动间不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能巧妙地利用建筑物阴影和佛力流动的盲区，避开那些隐晦的监视法阵。

张自在则紧随其后，混沌种子在体内缓缓旋转，那灰败的寂灭意境不仅完美掩盖了他的生机，更让他对周围环境中那些代表着“痛苦”、“挣扎”的负面精神能量碎片，有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这些碎片如同受到指引般，向他汇聚，又被他周身的寂灭意境悄然吞噬、湮灭，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越往西北方向行进，空气中的氛围越发凝重。那弥漫的金色佛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稀薄、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精神压抑感的灰色雾气。原本庄严的梵音在此地也变得扭曲、低沉，仿佛无数人在耳边绝望地呓语。

周围的建筑风格也开始发生变化，从辉煌华丽转向了朴素、甚至有些阴森。青黑色的石墙取代了白玉，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苔藓，窗户狭小，如同监牢的透气孔。

终于，在穿过一片枯死的竹林后，一座孤零零的、没有任何牌匾标识的黑色石殿，出现在两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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