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木雕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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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随哈萨克族牧民见证了壮观的转场之后，周凡和苏念的房车，沿着边境公路，驶入了一个以木雕手艺闻名的小镇。这个小镇，与他们之前见过的村落口岸都不同，它少了几分游牧的迁徙不定，多了几分农耕的沉静与手工业的专注。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建筑多是有些年头的木屋，层层叠叠，沿着山势铺开。人还未至，一种淡淡的、带着清香的松木和桦木的味道，便已随风飘来，仿佛是整个镇子的呼吸。

他们将车停在镇口的一棵老榆树下。正值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镇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溪水流过的潺潺声，以及偶尔从某扇敞开的木门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叩、叩、叩”的敲击声。那声音不疾不徐，沉稳而扎实，像是这小镇沉稳的心跳。

循着声音，他们走进一条狭窄而洁净的青石板小巷。巷子两旁，是一家家敞着门的木雕作坊。作坊里，堆放着形态各异的原木树根，空气中飞舞着金色的木屑，在从窗户射入的光柱中，如同活跃的金色精灵。匠人们，大多是些中老年人，坐在小马扎上，弓着背，手里拿着凿子、刻刀、小锤，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中的木头。他们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专注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那方寸之间的木料之上。

一位坐在自家门槛里边雕刻边晒太阳的老者，注意到了他们这两个陌生的访客。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招呼道：“来看木雕？”

周凡和苏念连忙点头。老者放下工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示意他们进屋看看。他的作坊兼住所，充满了年代感。墙壁上挂着各种大小、各种形状的刻刀，像是武士的兵器架。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已经完成的作品，有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有慈眉善目的佛像仙人，也有充满生活气息的牧羊少女、弹奏冬不拉的乐手，还有各种兼具实用与美观的木碗、木盆、首饰盒。每一件作品，都打磨得光滑温润，线条流畅，蕴含着一种朴素而动人的生命力。

“这都是些老木头了，”老者抚摸着一段已经初具人形的椴木，眼神里充满了爱惜，“有的从山上捡来的树根，放了十几年，等它干透了，脾气定了，才敢动手。急不得，一急，木头就知道，它就不跟你好了，会裂，会翘，那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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