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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周毅?林队长?还有胖子!”钟长歌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讶,紧绷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想到会有人来送行,前世的自己喜欢独来独往,就是不想有太多牵挂。
林夏走上前几步,高跟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上下打量着钟长歌,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钟弟弟啊,你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就这么喜欢独来独往吗?”
她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钟长歌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云街是小地方,但还没凉薄到让一个孩子孤零零上路的地步,尤其还是……刚经历过兽潮的孩子。”
王昊搀着王胖子也走上前。王昊用力地拍了拍钟长歌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和信任:“走吧,放心去!云街有我们呢。”
他的话语简短有力,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林队长还在,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还能动。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管不了太多,但云街这片地界,我们替你守着家!没人能在这儿撒野!”
“就是!”王胖子吸着凉气,努力挺起胸膛,虽然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龇牙咧嘴,但语气却异常豪迈,“钟长歌!等我这身膘……啊呸,这身伤养好了,就去上京找你!到时候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听说上京那地儿,连合成肉都做得比咱这儿香!知道不?别想赖账!”
钟长歌看着王胖子那副明明疼得要命还要强撑的样子,心头微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胖子,我在上京等你。管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毅身上。这个平日里沉重的体育生黑桃6,此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只是抬手搓了搓鼻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嘿,我就不整那些肉麻的了,昨天刚见过面,该说的也都说了。有缘再见!”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悲情的告别,只有朋友间最朴实的支持和信任。这份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情谊,如同在寒夜中点起的一簇篝火,虽不炽热,却足以驱散一丝孤身的寒意。
“谢谢。”钟长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四人,“谢谢你们来送我。也谢谢你们……守着云街。”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回来。”
呜——!
汽笛长鸣,尖锐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火车沉重的轮轴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金属摩擦声。
“车要开了!快上去!”林夏催促道。
钟长歌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上了那节敞开的、散发着铁锈和劣质皮革味道的车厢门梯。他站在梯子上,最后回望了一眼站台上的众人。周毅朝他挥了挥手,林夏微微颔首,王昊搀着还在努力挥动那只没受伤胳膊的王胖子,王胖子嘴里似乎还在嚷嚷着“别忘了我那份饭”。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最后投向云街深处,那个他和父亲亲手重建的小屋方向,仿佛能穿透雾气看到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他转身,融入了车厢内昏暗拥挤的人潮中。
哐当!哐当!
老旧的蒸汽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喷吐着更加浓烈的黑烟,开始加速。云街简陋的站台、站台上挥手的剪影、以及那片在废墟中顽强生长出的聚居地,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缩小,最终消失在弥漫着辐射尘和工业废气的灰黄色地平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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