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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黑色马车停在“李氏寿材铺”门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巷口围满窃窃私语街坊，目光畏惧好奇投向洞开的铺门。
穆之一身玄色常服率先下车。面容沉静，目光锐利扫过门楣褪色蓝布幌子和门内昏暗光线，眉头微蹙。空气中混合陈年纸张、浆糊、香烛灰烬以及一丝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婉儿紧随其后，素净月白襦裙外罩青色纱衣。提精巧药箱，清丽脸庞带着医者专注肃穆。林远最后下车，腰挎钢刀，眼神警惕扫视四周，驱散试图靠近人群。
“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穆之沉声下令，声音威严。两名随行衙役立刻上前拉起警戒线。
三人步入寿材铺。铺内光线昏暗，洞开门板和破损窗纸透进微光勉强照亮。眼前景象比传闻更阴森诡异。
满屋纸扎祭品在昏暗光线下投下重重叠叠扭曲变形阴影。金碧辉煌楼阁如同鬼域蜃楼，骏马仙鹤轮廓仿佛随时扑出，堆积金银元宝散发冰冷死气。翻倒纸马碎片散落一地，纸钱如同冥蝶铺满角落。空气中纸灰味和淡淡骚臭味更明显。
“尸体在门后角落。”林远低声道，指向铺子入口内侧。
穆之和婉儿快步走去。老李蜷缩冰冷泥地上，身体僵硬，呈现扭曲姿势。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占据整个眼白，凝固深入骨髓恐惧和难以置信惊骇！嘴角残留干涸白沫，下巴前襟一片污渍。一只枯瘦如柴手死死抠地面，五根手指指甲全部翻裂外翘，指尖指缝满是黑紫淤血泥土！另一只手紧抓胸前衣襟，布料扯破，露出布满抓痕皮肤！
“恐惧…极致恐惧…”婉儿蹲下身，戴薄皮手套，声音凝重。她检查老李眼睑口腔，轻轻按压胸腹。“死亡时间应在三日前子时到丑时之间。尸体僵硬程度符合，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褪色，位于身体低下部位，符合死后姿态…无明显外伤。”
目光落在翻裂指甲和胸前抓痕：“剧烈挣扎、极度惊恐下自残痕迹。死前经历巨大精神刺激。”取出银针，小心刺入老李咽喉深处，停留片刻拔出。银针在昏暗光线下呈现诡异灰黑色！
“中毒？！”林远瞳孔一缩。
婉儿眉头紧锁，仔细嗅银针，小镊子刮下残留物放鼻尖轻嗅。“有极淡苦杏仁味混合难以形容土腥气…不像常见砒霜或鸩毒…”小心收好银针，“具体毒物需回大理寺化验。”
穆之目光早已从尸体移开，如同精密探针寸寸扫视铺面。视线最终定格铺子最深处——童男童女纸人曾站立位置。地面残留清晰圆形压痕，旁散落彩色纸屑和几粒极其微小深褐色颗粒？像某种植物种子？
“林远，”穆之指向地面，“收集纸屑和颗粒。仔细检查纸人站立处及周围地面，寻找任何异常痕迹，尤其是移动痕迹！”
“是！大人！”林远立刻上前，取出小毛刷油纸袋。
穆之走到供桌前。桌上除油尽灯枯长明灯，散落金箔碎片、彩线、剪刀和小堆纸灰。拿起剪刀，刀尖沾一点暗红色颜料？凑近纸灰堆，镊子轻轻拨弄。灰烬细，大部分燃烧后白宣纸，但灰烬底部发现几片尚未完全燃尽枯黄花瓣！形状依稀可辨菊花瓣！
枯萎野菊花！
老李临死前看到童女纸人手中拈着的正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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