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声的较量

电磁初鸣带来的振奋，很快被现实的重压所取代。关外吴佩孚的战报愈发紧急，张作霖得到神秘补给后，攻势如潮，辽河防线多处告急。而格物院内，“速射铳”的量产同样遭遇瓶颈。

“皇上，这滑膛枪管打磨起来是快了不少，可这杠杆式枪机的闭锁簧片，要求弹性极佳，咱们试了多种钢材，不是太脆就是太软，合格率不到三成。”鲁大捧着一堆报废的簧片，脸上满是油污和焦虑。

溥仪捡起一片断裂的簧片，断口参差不齐。材料学，这是工业基础中的基础，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跨越。他沉吟片刻，果断道：“放弃杠杆式，改用更简单的起落式枪机（类似活门式结构），用螺纹旋紧闭锁！虽然射速慢一些，但结构更简单可靠，对材料要求也低！”

他立刻画出草图，这种结构几乎就是早期后装步枪的简化版，牺牲部分射速换取可靠性和生产速度。鲁大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皇上英明！此法大善！奴才这就去改！”

解决了枪机问题，子弹的产能又卡了壳。手工卷制纸壳定装弹效率极低，且密封性难以保证。

“不能全靠手工！”溥仪视察着忙碌却混乱的子弹工坊，下令道，“设计几个简单的模具，冲压铅弹头，用浸蜡的厚纸卷制弹壳，定装药量用小铜勺量化！建立流水作业，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速度能快上数倍！”

在他的亲自指导和近乎苛刻的催促下，格物院如同一个被强行鞭策的巨人，踉跄着却坚定地加速运转。第一支完全由大清自产钢材、采用起落式枪机的“启明一式”速射铳终于走下简陋的生产线。试射时，尽管精度感人，但在五十步内，熟练的士兵能做到每分钟十发以上的射速，密集的铅弹将木靶打得碎屑横飞。

“好！就以这个为标准，全力生产！优先装备聂宪藩的新军！”溥仪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东西，至少京城防务和近距作战有了底气。但要想支援关外，还需要时间积累数量。

与此同时，另一项关乎国脉的工程——铁路，也在艰难推进。乾清宫偏殿，巨大的地图铺陈开来，上面用朱笔勾勒出规划的铁路干线。徐世昌指着地图，向溥仪汇报进展。

“皇上，京张路段地势险峻，洋工程师都视为畏途，但我方工程师詹天佑提出‘之’字形线路方案，并已开始勘测，进展顺利，此路若成，实为天下先！”徐世昌语气中带着自豪，但随即转为凝重，“然则，向南延伸，尤其是津浦、沪宁等线，涉及直隶、山东、江苏、安徽数省，征地之事，阻力极大。地方士绅或抬高地价，或煽动乡民阻挠，工程进展缓慢。”

溥仪看着地图上那几条代表未来动脉的朱线，知道这是中央权威与地方势力的又一次正面碰撞。他沉思良久，开口道：“成立‘铁路巡防营’，专司护路、弹压阻工骚乱。授予詹天佑及各路总办临机决断之权，遇有顽固抗法、煽动闹事者，可先行扣押，再行禀报！同时，昭告天下，铁路所经之地，地价按市价公允补偿，并承诺优先雇佣当地民夫，以工代赈！”

这是软硬兼施的策略。但溥仪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快速地展示铁路带来的巨大利益，才能瓦解那些顽固的地方势力。

“徐卿，朕记得，开平矿务局的煤炭，主要依靠漕运和骡马运至天津，再装船南下，成本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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