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若乃自负之人,与凌霆羽交手后深感武艺多有不足之处,辞别凌霆萱后,便下定决心继续苦练。欧阳若的父亲欧阳奕乃天城禁卫官统领,性格豁达直爽,好交正道江湖人士,得知欧阳若成为人界代表后,不遗余力遍访故友,以指导欧阳若习武,其中,以左源道长的实力为上。左源道长乃云海门长老,云海门又有“天下第一奇门”之称,门下弟子皆是武艺不凡,又有济世之心,由于隐世救世的门旨,云海门中人行踪飘忽不定,多是云游四海之人,故有奇门之称。
左源道长乃云海门剑道奇人,年过半百,修为深不可测,与欧阳奕交情颇深,受后者所托,暂收欧阳若为徒。欧阳若师从左源后,遵从师命,前往云海山苦行修炼,欧阳奕并未反对,能得到左源亲力教导,犹胜欧阳若苦练十年。
左源见欧阳若骨骼精奇,天赋极高,性格虽有自负,却隐而不露,难得的是他有匡扶人界,惩邪扬正之心。
云海山,位于极西之地,中秋已过,山上白雪皑皑,到处可见白茫茫的雪景。山上湿寒,欧阳若刚来第一天便深有所感,幸而左源早有提醒,让他提前备好供暖维生之物。欧阳若修炼的地方是一处斜陡的雪坡,由坡顶往下望,两边像是一个雪状的斗笠,今天他的修炼内容便是身法。
“师父,我准备好了!”欧阳若望着坡顶的左源,高声说道,神情十分镇定,虽然他对今日训练的可怕已有了解,依旧信心十足。左源远远地瞥视了他一眼,并未作答,身形忽而急飞直上,手里剑在虚空中快速拨划着,仿佛在画一张道符,“嚯!”左源轻喝一声,剑势飞快劈下,带动一股极强的气劲,气劲冲击在坡顶上,顿时天摇地动,山鸣不止。数个吐纳之后,坡顶开始剧烈震动,厚厚的雪层发怒般往坡下滚去,场面壮观如一片雪海。
欧阳若面对疾奔而来的雪海,反身一跃,身形极为快捷地往山下奔去,大片雪海像是富有生命的巨大怪物,呼啸着扑向欧阳若,奔势越来越快,转眼间已迫近到欧阳若身后,欧阳若感觉到身后铺天盖地般的压力,不及心惊,双脚腾空而上,手臂大张,犹如一只滑翔的雄鹰,自山坡上飞下。欧阳若在空中运气稳住身形,身后的雪怪见这到嘴的人肉就这样飞了起来,怒吼着继续压进,欧阳若的身法矫如雄鹰,轻若飞燕,并不惧怕身后追击的雪怪。
左源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欧阳若的身法进步极快,这点程度的雪崩已经难不倒他,便再次运剑作势,化为一股股凌厉的气劲流入雪海。雪海被这些气劲一激,瞬间爆射出无数雪片,雪本是极轻极薄之物,然而灌注气机之雪锐如刀锋,凶似猛兽,张牙舞爪地咬向欧阳若。欧阳若不得不分神感应身后突袭而来的道道气机,雪片如同瓢泼大雨般将他淹没,一些带着劲风呼啸而过,一些却是击中欧阳若后身,阵阵剧痛感传来,冷汗自额头直渗,欧阳若硬是凝眉咬牙撑住,却不料身形在空中一滞,这嗜人的雪怪又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雪怪受到剑气激发,气势更急更凶,一眨眼功夫便追至欧阳若身后数尺,欧阳若大骇,连忙驭气逃离,雪怪紧追不舍,令欧阳若心喜的是,这个斜坡并不算太长,山下便是安全之处,而他此时距离安全只有十丈之余,欧阳若气势大涨,加速向山下驶去
,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平地。
欧阳若清楚危险尚未完全消除,回身拔出佩于腰间的剑,凛然面对扑涌而来的雪怪,疾速间使出数十招剑式,随后便淹没在漫天盖地的雪海中。欧阳若的剑势发挥了效用,在他周身数尺方圆的雪地上,丝毫没有多余积雪的痕迹,然而欧阳若还是低估了雪怪的决心,整片山坡的雪海,其气势之壮,又岂是他所能抵挡,欧阳若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雪海滚落平地时的冲势冲击得喋血而出,他似乎听到了雪怪的嘲笑——无知人类,大自然的威力岂是尔等可以阻挡的?欧阳若直直飞出数丈,方才落地,他实在太自信了,在坡上躲过雪怪的袭击后,不禁有点自满,他应该避退,而不是迎面受此当头一棒!
欧阳若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趔趄几步,差点再次摔倒,强行稳了稳神,望向坡顶,虽然看不清师父的表情,但他可以感到一股隐隐的怒意自上方传来,欧阳若擦着身上的血迹,神色有些难堪,自己让师父失望了!左源见欧阳若受伤,面无表情地往另一个斜坡落去,欧阳若如此快便败在自己的自负上,可谓忧喜参半,就看他能否改掉这一致命弱点了。
天色已暗,欧阳若和左源坐在篝火前,气氛有些沉闷。欧阳若在左源看来,身上的富贵气太重,是以特意找了处山洞作为栖息地,欧阳若白天打猎,晚上拾柴烘烤,他明白这也是师父给自己的历练。欧阳若见左源面色凝重地盯着篝火,似乎被火温烘得面色有些异样,但他心里清楚,师父是在生他的气,但是师父不会处罚他,这是没有用的,因此他估计师父现在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师父,对不起!”欧阳若蓦地说道,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沉默下去,雪山上本是一片死寂,山洞中更是骇人的静默,仿佛这是个无声的噩梦一般。
“你到这里修炼不是为了对得起任何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左源听他歉言,便出口说道。欧阳若一愣,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三界大会,他肩负的不仅是欧阳家和天崇学院的声誉,更关乎整个人界的颜面。
“师父,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欧阳若面带愧色地说道,目光不敢直视左源,而是看着面前篝火。左源微微一叹,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改得彻不彻底!”欧阳若抬眼望向左源,坚定地说道,“请师父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让师父失望!”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不让我失望不代表什么,你应该想清楚,自己希望得到的是什么!”左源与欧阳若正眼相对,他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人心,让欧阳若的坚定瞬间产生了一丝动摇。心下忖道,我希望得到什么?当然是提高自己的实力,提高得越多越好,方法只有一个,便是不断地接受磨炼,不断地突破考验,而这其中,不仅实力是一个因素,同时关系到自己的信心和状态。
“师父,可以吃了!吃完我们便准备休息吧,明天早起一些!”欧阳若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毅然地说道,左源见他几日来的低迷和不适一扫而尽,恢复了原先的神采,暗叹孺子可教,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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